竹馬丫鬟說我是嬌女,可我是當朝公主啊_第十一章 四十里
第十一章
四十里。
騎兵全速,至多兩個時辰。
周赫臉上的血色一下沒了。
“他們怎麼會這麼快?”
斥候跪在地上,喘得喉嚨裡都是血氣。
“柳姑娘的人昨夜就開了關門,守軍被調去別處換防。”
“關內只有三百人。”
周赫猛地回頭看我。
他不用我催,已經明白了。
這不是最遲後日。
是今晚。
我後背一下冒了汗。
方才說得再硬氣,我也只是個連馬都暈的公主。
真正要面對數萬北狄騎兵時,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排兵佈陣。
可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不能露怯。
“周赫。”
“在。”
“你帶輕騎先走。”
“能關就關,不能關就燒關門。”
周赫一怔。
“燒關門?”
“門沒了,再修。”
我指著輿圖上最窄的一段穀道。
“人被放進來,就沒地方修了。”
他又問:“若是蕭帥原本的守軍攔我?”
“那就告訴他們,蕭明璟已經下獄。”
“再不聽令,按通敵論處。”
周赫不再遲疑,翻身上馬。
“輕騎營,隨我走!”
戰鼓敲響,軍營裡一片混亂。
有人披甲,有人牽馬,有人還在低聲咒罵我這個女人瞎指揮。
我站在點將臺上,腿肚子發軟。
不是嚇的。
是方才騎馬太快,真的顛得想吐。
副將小聲問:“公主,您臉色不太好。”
我扶著欄杆。
“風吹的。”
“可您好像要吐了。”
“閉嘴。”
他果然閉嘴。
我盯著輿圖,強迫自己把視線落在薊門關後的糧道上。
城防圖洩露,關門要破。
北狄人不可能只打一座關。
他們真正想要的,是關後囤著的糧草。
可如果柳如煙只是棋子,那背後的人呢?
我讓人取來蕭明璟的調兵記錄。
越看,心裡越冷。
薊門關、鹿鳴谷、青河渡,三處防線都被動了。
表面看是為了給柳如煙讓路。
實際上,是把所有兵力都調到了一個死角。
只要北狄從鹿鳴谷繞過來,西大營後方就是空的。
“傳令。”
我把輿圖拍在桌上。
“青河渡守軍立刻回撤三十里,不許守渡口。”
書吏愣住。
“公主,青河渡是糧道要口。”
“所以才不守。”
書吏臉色發白。
“若是北狄從那裡進來……”
“他們一定會從那裡進來。”
我指著鹿鳴谷。
“關門破了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大軍會繞谷,搶糧,再截斷西大營退路。”
書吏不敢再說話,飛奔下去傳令。
我摸著懷裡的遺詔,掌心全是汗。
父皇留給我的是先斬後奏之權。
可真正到了要決斷生死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幾個字有多重。
一步錯,就是幾千條命。
遠處有士兵小聲議論。
“公主真能行?”
“連馬都騎不穩,還指揮打仗。”
“完了,早知道當初就跟蕭帥多練練。”
我聽見了。
卻沒有回頭。
他們說得對。
我確實不行。
所以我不該裝行家。
半個時辰後,皇兄派來的老將秦遠到了。
七十歲的人,鬍子花白,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公主把青河渡讓了?”
我點頭。
“嗯。”
秦遠盯著我。
“為什麼?”
“因為守不住。”
我把輿圖推過去。
“薊門關一破,北狄騎兵能直接插到青河渡後方。”
“守渡口的人會被前後夾擊。”
“撤回來,還能保住命。”
秦遠看了輿圖很久。
久到我以為自己要被罵。
他卻抬頭問:“鹿鳴谷設伏了嗎?”
我搖頭。
“西大營沒人聽我設伏。”
秦遠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就用不聽你話的人。”
“讓他們去救蕭明璟。”
我怔住。
秦遠冷笑。
“蕭明璟在軍中有親信,這些人現在不敢明反,心裡也未必服你。”
“你告訴他們,北狄要劫刑部大牢救蕭明璟。”
“誰會去?”
我立刻明白過來。
“想救他的人,會暴露。”
“真正通敵的人,也會動。”
秦遠撫掌。
“還不算太蠢。”
這句話要是放在以前,我大概會惱。
現在只覺得慶幸。
慶幸還有人肯罵我。
我當即傳令。
“京畿各營換防,刑部大牢外圍只留普通守衛。”
“若有異動,不必攔截,放他們進去。”
副將嚥了口唾沫。
“公主,要是他們真把蕭明璟劫走了呢?”
我看著輿圖上的鹿鳴谷。
“那就讓他們救。”
“我倒要看看,背後的人到底藏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