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丫鬟說我是嬌女，可我是當朝公主啊_第十三章 城門沒有徹底守住

第十三章

城門沒有徹底守住。

北狄先鋒撞進來時，我離缺口不過百步。

御林軍圍成一圈，把我護在中央。

我聽見刀劍砍進骨頭的悶響。

聽見有人倒下前，喊了一聲“娘”。

也聽見自己心臟亂得不像話。

我很想逃。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連自己都瞧不起。

可兩條腿就像釘在地上，根本邁不動。

秦遠在前面吼：“公主後退！”

我後退半步。

腳下一絆，踩到了一具屍體。

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兵。

眼睛還睜著，手裡攥著半截長槍。

我認得他。

下午在營中，他還問我，軍餉是不是真是公主出的。

我當時說，冊子上有印。

他信了。

現在他死在這兒。

我忽然就不退了。

“把本宮的馬牽來。”

副將愣住。

“公主，您不是暈馬嗎？”

“牽來！”

馬牽到面前，我抓著韁繩，費了兩次才爬上去。

掌心全是汗，韁繩滑得握不住。

周圍將士都看見了。

他們看著我臉色慘白地爬上馬，不少人眼底露出荒謬。

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一個連馬都騎不穩的公主，也配站在戰場上。

可我偏偏站了。

我拔出皇兄給的劍，指向城門。

“關門！”

“能退的退入巷道，拖住他們！”

“公主府的人已到南巷，火油備好了！”

這句話是我臨時編的。

公主府的人確實來了，但火油根本沒備。

我只是賭。

賭北狄人不知道我有多少後手。

也賭城中的守軍需要一個能讓他們繼續打下去的理由。

沒想到，真有人信了。

“火油！公主備了火油！”

“堵住缺口！”

“給公主把門關上！”

喊聲一層層傳開，原本潰散的守軍竟硬生生掉頭。

可就在這時，一個北狄百夫長衝進巷口，一腳踢翻了那隻空桶，用狄語朝同伴大喊。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我聽得懂幾個狄語詞，他在喊——沒有火油。

千鈞一髮之際，城頭守軍把伙房僅剩的幾鍋熱油全潑了下去。

滾油澆在門洞裡，慘叫聲沖天而起，再沒有人顧得上分辨真假。

我攥著韁繩的手全是冷汗，後背的衣裳溼透了一片。

秦遠趁機帶人殺進缺口。

北狄先鋒被卡在門洞內，進退不得。

我坐在馬上，死死拽著韁繩，強迫自己不要吐。

不能吐。

至少現在不能。

城牆上忽然一陣混亂。

趙崇被人押著推到垛口。

抓住他的，正是周赫。

他帶著輕騎從薊門關趕回來，滿身都是血。

“公主！”

他扯著嗓子喊。

“薊門關守住了！”

“周赫前來複命！”

我鼻子一酸。

差點當場掉淚。

但我忍住了，只抬劍指向趙崇。

“殺！”

周赫沒有猶豫。

刀光落下，趙崇的頭顱滾下城樓。

北門守軍徹底倒戈。

御林軍和倒戈的守軍一起壓向門洞，北狄先鋒終於被趕了出去。

沉重的城門一點點合攏。

最後一道門閂落下時，我坐在馬上，眼前陣陣發黑。

有人喊：“門關了！”

“北門關上了！”

歡呼聲從城頭滾到城下。

我抓著韁繩，突然笑了一聲。

然後當著滿城將士的面，彎腰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