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他人避風港,去吻我自己的風_第 9 章 葉總監
第 9 章
“葉總監,樓下有人找你。”
週一早上,前臺的電話打到了我工位上。
我知道是誰。
“男的?”
“是的。說是您先生。”
我看了一眼窗外。
前臺的玻璃門外面,傅舟言站在那裡。
白襯衫,黑色公文包,眼底有一圈明顯的青。
他瘦了。
兩週沒見,肉眼可見地瘦了。
“葉總監?要我讓他上來嗎?”
“不用。我下去。”
電梯到一樓,我走出去。
他看見我的一瞬間,表情很複雜。
有鬆了口氣的意思,也有剋制著的怒意。
“葉沁。”
“這裡是我的公司,有話出去說。”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面。
出了樓,街對面有一排長椅。
我坐下來。
他沒坐。
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瘦了。”
“說正事。”
他深吸一口氣,在我旁邊坐下來。
“葉沁,回家。”
“不回。”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說,我改。”
“你說過很多次了。”
“這次不一樣。”
“哪不一樣?”
他轉過身看著我,眼睛裡有血絲。
“我這兩週都沒睡好覺。你走了以後家裡到處都是你的痕跡,你那瓶洗衣液還在陽臺上,你的拖鞋還在鞋櫃——”
“蘇晚意的帆布鞋也在鞋櫃。”
他閉了一下嘴。
“葉沁,你能不能別提她?”
“你讓我別提她,可你的生活裡到處都是她。你出差她陪,你生日她訂蛋糕,你媽生病她去看望。你讓我往哪站?”
“她就是熱心——”
“傅舟言,你自己信嗎?”
他沒說話。
風吹過來,熱帶的風,潮溼又溫熱。
“葉沁,我承認我之前對你不夠上心。但我從來沒背叛過你。”
“沒有背叛?你跟她一起出差,一起吃飯,她靠你肩膀你摟她椅背,你給她定製項——”
我停住了。
不是項鍊。
是投影儀。是蜂蜜。是足浴盆。是那一句句“她只是師妹”。
“你沒有越界,是因為你享受現在的狀態。你既有一個在家等你的老婆,又有一個貼心的師妹圍著你轉。你什麼都不用選,什麼都不用放棄。”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葉沁——”
“可我選了。”
“你選什麼?”
“選離開你。”
他猛地抬頭。
“你什麼意思?”
“我已經約了律師。”
空氣安靜了。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葉沁,你說離婚?”
“是。”
“你瘋了。”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又坐下來。
“你因為蘇晚意?”
“我因為你。”
“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你從來不問我想要什麼。你從來不記得我的喜好。你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給了別人,留給我的只有“別矯情”“你想多了”“在家休息就行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我沒給他機會。
“結婚兩年,你給我買過什麼?五個冰箱貼?一瓶蜂蜜還是蘇晚意代送的?你跟我說過一次“我愛你”嗎?你問過我一次“你今天開心嗎”嗎?”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不是那種會說這些話的人。”
“你跟蘇晚意說“你辛苦了”的時候,聲音很溫柔。”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
“葉沁,我——”
“傅舟言,我不恨你。”
他看著我。
“我只是累了。這段婚姻裡我一直在付出,一直在等你看見我。等了兩年,等到的是你讓我把投影儀送給蘇晚意。”
他低下頭。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你已經有過無數次機會了。每一次我說不開心,你都說我想多了。每一次我想讓你選我,你都選了她。”
“我沒有選她——”
“你讓我大晚上送投影儀給她,不叫選?你出差不帶我帶她,不叫選?你媽讓她挑你的生日蛋糕,你知道了不告訴我,不叫選?”
他揉著太陽穴,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跟蘇晚意斷了呢?”
“什麼?”
“如果我以後不再跟她聯絡了呢?你回來嗎?”
我看著他。
“傅舟言,你現在說這話,是因為你怕失去我,還是因為你想讓局面回到你能控制的狀態?”
他愣住了。
“你不是捨不得我。你是捨不得有一個人在家裡等你,幫你收拾家、照顧你媽、做你不想做的事。”
“葉沁,你——”
“你說斷就斷得了嗎?你給我說。蘇晚意給你媽買的足浴盆你退不退?她幫你訂的蛋糕你取消不取消?她在你手機裡的備註“小意”你改不改?”
他的表情終於裂了一條縫。
不是憤怒。
是心虛。
“你知道的對嗎?”我看著他,“你沒有越過那條線,但你一直踩在線上。你享受她的好,又不想承認。你想要我的安穩,又不想為此放棄她的曖昧。”
“葉沁——”
“你全都想要。但我不想了。”
我站起來。
“律師的函件會寄到家裡。”
“葉沁!”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度很大。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鬆開。”
“我不松。你聽我說——”
“傅舟言,我在公司門口。你再不鬆手,我叫保安了。”
他看了一眼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
手指一根一根鬆開了。
我把手收回來,轉身走向公司大門。
“葉沁。”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卻比剛才任何一句都清楚。
“我後天回國。但這件事沒完。”
我沒回頭。
“對我來說已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