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他人避風港,去吻我自己的風_第 2 章 葉沁

不作他人避風港,去吻我自己的風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2 章

“葉沁,你怎麼還沒起?”

傅舟言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帶著出門前的急促。

“我請了假。”

“請什麼假,你不是——”

他停住了,好像才想起來什麼。

“哦,對,你昨天說被裁了。”

哦,對。

他昨天只回了“別矯情”三個字,到現在才真正意識到我失業了。

“那你在家休息吧,我中午可能回不來,你自己叫個外賣。”

“好。”

“對了,我媽那邊你打個電話,她昨天說膝蓋又犯了,讓你去一趟。”

“我今天——”

“幫我去看看,你反正在家也沒事。”

也沒事。

失業在他眼裡不叫事,生病在他眼裡不叫事。

只有蘇晚意的專案壓力叫事,蘇晚意的升職慶祝叫事。

“好,我下午去。”

門關了。

我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然後起來洗臉。

鏡子裡的人眼圈發青,嘴唇乾裂,像三天沒睡好覺。

手機響了,是婆婆。

“葉沁,舟言讓你來?你下午有空吧?”

“有空,阿姨。”

“你來的時候帶點排骨,我想喝湯。再買點那個藥膏,上次你買的那種,挺好用。”

“好。”

“對了,晚意上週來看過我,給我帶了一臺足浴盆,用著可舒服了。那丫頭真會挑東西。”

蘇晚意又去了婆婆那裡。

我結婚兩年,每個月去兩三次。

蘇晚意沒跟傅舟言結婚,去的次數比我還勤。

“阿姨,蘇晚意經常去看您?”

“隔三差五的,比你來得勤多了。”

她笑了一聲。

“你工作忙我理解,但人家晚意也忙,不照樣抽空來?”

我沒說我失業了。

說了也沒用,在婆婆眼裡,蘇晚意永遠是那個嘴甜手勤的好姑娘,我永遠是那個不夠用心的兒媳婦。

下午我拎著排骨和藥膏到了婆婆家。

一進門就看見鞋櫃上擺著一雙女式運動鞋,米白色,鞋帶上繫著一個小櫻桃掛件。

不是我的。

“阿姨,這鞋——”

“晚意的,上次走急了忘拿。你幫我收一下,下次她來給她。”

蘇晚意的鞋在我婆婆家。

我在這個家住了兩年,衣櫃裡只有我放過來的兩件換洗衣服。

蘇晚意來看望幾次,就有了自己的鞋。

我蹲下來把排骨放進廚房。

婆婆坐在沙發上泡腳,腳下的足浴盆上貼著一張小卡片。

我看到了上面的字。

“宋阿姨,注意身體,天冷了記得泡腳。——晚意。”

“宋阿姨”。

蘇晚意叫她宋阿姨。

我叫她“阿姨”。

這個稱呼本該更親近,可不知道為什麼,“宋阿姨”三個字寫在卡片上,看起來比我的“阿姨”更像家人。

“葉沁,湯你看著燉,我跟你說個事。”

婆婆擦了腳,靠在沙發上。

“舟言下個月生日,你打算怎麼過?”

“我還沒想——”

“晚意已經幫我訂了蛋糕,三層的,她知道舟言喜歡抹茶味。”

我不知道傅舟言喜歡抹茶味。

他在我面前從來不挑口味,什麼都說“隨便”。

“阿姨,蛋糕的事我來就行。”

“你來?上次他過生日你訂的那個奶油蛋糕,他一口沒吃,你忘了?”

我沒忘。

去年他過生日,我提前兩天訂了蛋糕,在家佈置了氣球。

他回來看了一眼說“搞這些幹嘛”,然後接了個電話就出門了,說蘇晚意的專案出了問題要救場。

蛋糕在冰箱裡放了三天,是我自己吃完的。

“晚意瞭解舟言,你別爭了。”

別爭了。

婆婆說這話的時候很自然,像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認可的事實。

我蹲在廚房裡洗排骨,水龍頭開得很大,聲音蓋住了所有東西。

切好薑片放進鍋裡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傅舟言的訊息。

“我媽怎麼樣?”

“膝蓋老毛病,我給她貼了藥膏。”

“行,辛苦了。”

辛苦了。

三個字,像在感謝一個上門服務的護工。

“晚上你別等我吃飯,我跟晚意他們組慶功,可能晚點回。”

又是蘇晚意。

昨天慶祝升職,今天慶功。

一個升職能慶幾次?

“你昨天不是已經慶祝過了?”

“昨天是私下的,今天是部門聚餐。”

“你們部門聚餐,你一個不同部門的去幹嘛?”

訊息已讀。

一分鐘後他回:

“她請我去的,我是她師兄,去撐個場。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了。

再打一行,又刪了。

最後回了兩個字。

“沒什麼。”

排骨湯燉好了。

我給婆婆盛了一碗,自己沒喝。

臨走的時候,婆婆叫住我。

“葉沁,你跟舟言好好過,別老使小性子。男人在外面忙,當妻子的要體諒。”

“我知道。”

“晚意那孩子雖然跟舟言走得近了點,但人家沒壞心思。你別小心眼。”

小心眼。

婆婆用了這個詞。

我照顧了她兩年,每次住院我請假陪床,每個月買藥、送飯、收拾屋子。

蘇晚意送了一臺足浴盆,寫了一張卡片。

我是小心眼,她是貼心。

回家路上接到一個電話。

是之前的同事程硯。

“葉沁,你的東西還有一箱沒拿,明天能來取嗎?”

“好。”

“另外跟你說個事,你先別急。”

“你說。”

“HR今天跟我聊天,說你的裁員賠償方案被駁回了,只給N,不給N+1。”

“為什麼?”

“說你最後一個季度績效不達標。但你知道的,那個季度你請了兩週假去照顧你婆婆,專案交接給了別人,績效當然低。”

我愣了一下。

那兩週假是傅舟言讓我請的。

他說他走不開,讓我去。

我扣著全勤假去了,回來績效墊底,年終獎少了三分之一。

現在連裁員賠償都被拿來做文章。

“葉沁?你還在嗎?”

“在。”

“你要不要走仲裁?”

“我想想。”

掛了電話,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手機裡傅舟言最後那條訊息。

“她請我去的,我是她師兄,去撐個場。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

我想說我失業了你一句安慰都沒有,我想說你讓我請假照顧你媽害我賠償被剋扣,我想說你把所有溫柔給了蘇晚意我連一句好好的“辛苦了”都換不來。

但我什麼都沒說。

因為說了也沒用。

他會說“別矯情”。

他會說“你想多了”。

他會說“你怎麼什麼都往她身上扯”。

然後我就成了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我在小區樓下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