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他人避風港,去吻我自己的風_第 4 章 葉沁

不作他人避風港,去吻我自己的風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4 章

“葉沁,你最近在忙什麼?”

傅舟言出差前一天,在玄關係鞋帶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

“投簡歷。”

“嗯,好好找,彆著急。”

好好找彆著急。

他的關心永遠是這種不痛不癢的六個字。

像自動回覆。

“傅舟言。”

“嗯?”

“你出差幾天?”

“四天。”

“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他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間的茫然。

“你去上海乾嘛?”

“陪你。”

“葉沁,這是工作,不是旅遊。你去了我也沒時間陪你。”

“我自己轉轉。”

他站起來,拎起行李箱。

“別折騰了,你在家好好找工作。”

門關了。

我站在玄關,看著他的鞋印。

兩年了,我提過三次想跟他出差。

第一次他說不方便。

第二次他說下次。

第三次就是今天。

三次都被拒絕,理由都不一樣,結果都一樣。

中午銳恆獵頭的韓樅打來了電話。

“葉沁女士,那個新加坡的崗位,對方很感興趣,想約您下週影片面試。”

“好。”

“如果順利的話,月底之前就能定下來。入職時間大概在三週後。”

“我知道了。”

“您現在方便聊一下薪資預期嗎?”

我走進書房,關上門。

聊了四十分鐘。

薪資是現在的兩倍。

崗位是品牌策略總監,獨立帶團隊。

這是我工作六年,第一次被人主動找上門。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樓下有個女人在遛狗。

我想起上個月傅舟言出差回來,帶了一隻玩偶送給蘇晚意。

我問他有沒有給我帶東西。

他說忘了。

忘了。

他從來不會忘記蘇晚意的東西。

下午我出門取之前公司剩下的那箱東西。

程硯在樓下等我。

“仲裁你想好了嗎?”

“不走了。”

“為什麼?”

“我可能要出國工作。”

程硯看了我一眼。

“認真的?”

“認真的。”

“傅舟言知道嗎?”

“不知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

我沒回答。

程硯沉默了一會兒。

“葉沁,你想清楚了?”

“從來沒這麼清楚過。”

她把箱子遞給我,裡面有一本我用了三年的筆記本,一個馬克杯,還有一張合照。

合照是部門團建的時候拍的,我站在最邊上,笑得很用力。

那天傅舟言本來說送我去,臨時蘇晚意打電話說空調壞了,他掉頭去了她家。

我一個人拎著兩袋零食坐地鐵去的團建。

回來以後他問我好不好玩。

我說好玩。

他說那就好。

然後繼續給蘇晚意修空調。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不是大張旗鼓地收,而是一點一點地。

先把護照從抽屜裡拿出來,放進包裡。

再把存摺和身份證影印件整理好。

書架上我的書不多,專業書帶走,小說留下。

衣櫃裡,我的衣服佔了右邊三分之一。左邊三分之二是傅舟言的,中間有幾件蘇晚意落在這的衣服。

一件米色開衫,一件運動背心。

我把它們疊好放在傅舟言那一側。

應該放在那。

本來就是他們的。

晚上傅舟言從上海發來訊息。

“到了。”

配了一張酒店房間的照片。

我沒回。

半小時後他又發:“你在幹嘛?”

“收拾屋子。”

“閒的。”

過了一會兒,朋友圈又更新了。

蘇晚意發了一張照片。

同一家酒店的大堂,她穿著黑色職業裝,端著咖啡,背景是落地窗外的外灘夜景。

配文:“出差夜,有師兄在就有安全感。”

下面傅舟言點了個贊。

我划過去。

他從來沒給我的朋友圈點過贊。

我發得少,他說沒看到。

我發得多,他說刷屏了。

後來我不發了。

他也沒問過為什麼。

手機又震了。

韓樅發來面試確認郵件。

下週三上午十點。

影片面試。

如果透過,月底出簽證,下月初飛新加坡。

我把郵件存了,關掉手機。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這張床是我挑的。

床單是我買的。

枕套是我換的。

窗簾是我量的尺寸。

廚房的碗碟,客廳的綠植,衛生間的收納盒,全是我一件一件添置的。

這個家從毛坯到入住,每一樣東西都經過我的手。

可傅舟言從來不覺得這些有什麼了不起。

他覺得家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就像他覺得妻子本來就應該在家等他,本來就應該照顧他媽,本來就應該理解他跟師妹的關係。

我閉上眼。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畫面。

結婚那天,他在婚禮上致辭。

他說:“葉沁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臺下掌聲很大。

蘇晚意坐在第三排,鼓掌的時候眼眶紅了。

我當時覺得她是感動。

現在想想,也許是不甘心。

但不甘心的人,最後贏了。

她沒嫁給他,卻擁有了他所有的偏愛。

我嫁給了他,只擁有了一個空蕩蕩的房子。

面試那天,我化了淡妝,穿了白襯衫。

對面的新加坡總監問我最後一個問題。

“葉沁,你有什麼牽掛需要處理嗎?入職時間能保證嗎?”

我看著螢幕。

“沒有牽掛。隨時可以。”

掛掉影片二十分鐘後,offer郵件到了。

我盯著那封郵件看了很久。

然後開啟航空公司的網站,訂了一張下週一飛新加坡的單程票。

傅舟言後天才從上海回來。

他回來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

週日晚上,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回頭掃了一眼客廳。

茶几上放著結婚照,他笑得很帥,我笑得很甜。

我沒有把它翻過去,也沒有摔碎。

只是看了一眼,然後關了燈。

鎖好門,把鑰匙塞進門縫。

計程車在樓下等。

手機上有傅舟言三個小時前的訊息。

“明天幾點到?給你帶了點上海的糕點。”

還有蘇晚意一個小時前的朋友圈。

“四天出差,累並快樂著。謝謝舟言哥全程照顧,下次還要一起出差鴨。”

下次。

你們的下次有很多。

我的下次沒有了。

計程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機場。

辦好值機,過了安檢,坐在登機口。

廣播響了。

“前往新加坡的旅客請注意,您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我站起來,拉了拉行李箱。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傅舟言的訊息:“葉沁,明天想吃什麼?我帶你去那家新開的館子。”

我看著那行字。

兩年了,他第一次主動說帶我去吃飯。

可惜晚了。

我關了手機,走進了登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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