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作他人避風港,去吻我自己的風_第 7 章 葉總監
第 7 章
“葉總監,賀總找你。”
宋亭午敲了敲我工位的隔板,探進來半個腦袋。
“哪個會議室?”
“他辦公室。”
賀徵平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著。
我敲了兩下。
“進。”
他正對著電腦看什麼東西,我進去之後他把螢幕轉過來。
“這是你上週做的品牌定位方案?”
“是。”
“客戶昨晚回了反饋,三個備選方向裡他們選了你的第二個。”
“這麼快?”
“他們說邏輯清晰,對本地市場的判斷很準。”他靠在椅背上,“你來了一週,第一個提案就過了,不錯。”
“團隊配合好。”
“你別謙虛。阮霽跟我說你對東南亞消費分層的理解比他們本地人還透。”
“我之前的專案做過類似的調研。”
“葉沁。”
他站起來,走到我對面。
“你有沒有想過,你之前為什麼只是市場經理?”
“公司架構的問題。”
“不全是。”他看著我,“你的能力至少值一個總監,但你之前的公司沒給你機會。”
我沒說話。
他也沒繼續往下說。
“週五有個客戶晚宴,你出席。”
“好。”
從他辦公室出來,宋亭午湊過來。
“怎麼樣?賀總罵你了?”
“沒有。”
“那就是誇你了,賀總不罵人就等於誇了。”
我笑了一下。
宋亭午眼尖。
“葉姐你笑了!你來一週我第一次看你笑。”
“有嗎?”
“你之前一直很嚴肅,我們都不太敢跟你開玩笑。阮霽說你可能是那種工作狂人設。”
“我不是人設,我只是最近事比較多。”
“私事?”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捂嘴。
“對不起葉姐我多嘴了。”
“沒事。”
回到工位,手機震了一下。
傅舟言的訊息。
五天了,他每天都發,但內容在變。
前三天是質問和威脅。
第四天變成了講道理。
“葉沁,我想了想,確實有些地方是我做得不夠。你說得對,我應該多關心你。”
今天是第五天。
“我給你訂了花,寄到你公司,你看看收到沒有。”
花。
結婚兩年他沒給我買過一次花。
我在前臺問了一圈,沒有我的快遞。
國際件大概還在路上。
或者根本沒寄。
他可能只是說說。
像每一個“下次”一樣。
下午程硯打來電話。
“東西拿到了。結婚證影印件和房產資訊都在。另外我翻到一個東西,你可能想知道。”
“什麼?”
“藍色資料夾下面壓著一張卡片。看筆跡不是你的,也不是傅舟言的。”
“寫了什麼?”
““舟言哥,新婚快樂。我會一直在。——晚意”。”
我握著手機的手沒有抖。
一直在。
蘇晚意在我們結婚的時候寫了這句話。
放在我們家的書房裡。
傅舟言把它壓在資料夾下面。
沒有扔掉。
“葉沁?”
“在。”
“你還好嗎?”
“挺好的。幫我把資料夾寄到新加坡,地址我發你。”
“好。還有件事。”
“你說。”
“我昨天去拿東西的時候在你家樓下碰見蘇晚意了。”
“她去我家?”
“不是去你家。她在樓下的便利店買東西,看見我從你家單元門出來,問我你是不是搬走了。”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知道。但她笑了一下。”
“笑什麼?”
“那種——怎麼說呢——鬆了口氣的笑。”
鬆了口氣。
我走了,她鬆了口氣。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什麼?”
“她說“早該這樣了,嫂子一個人在家也不快樂,不如放過彼此”。”
放過彼此。
她說的是放過彼此。
好像我的離開是她促成的善舉。
好像我的婚姻不幸福,跟她無關。
好像她只是一個旁觀者,溫柔地目送我體面退場。
“程硯。”
“嗯。”
“幫我約個律師。”
“什麼律師?”
“婚姻法方面的。”
“......好。”
掛了電話,我開啟電腦繼續做方案。
做到一半,賀徵平走過來放了一杯咖啡在我桌上。
“別熬太晚。”
“謝謝。”
他走了幾步又回來。
“葉沁。”
“嗯?”
“你眼圈又青了。”
“昨晚沒睡好。”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抬頭看他。
“個人的事。”
“我說了不問。”他聳了一下肩,“但你的狀態會影響團隊。所以如果需要調休,直接說。”
“不用。”
“行。那週五晚宴的著裝,穿正式一點。”
“好。”
他走了。
宋亭午從隔壁探過來。
“葉姐,賀總對你也太關注了吧。”
“他對誰都這樣。”
“沒有。上一個總監離職前一個月,賀總都沒正眼看過他。”
“可能是因為專案緊。”
“葉姐你是不是對所有男的都這麼遲鈍?”
我看著她,她立刻縮回去了。
晚上回到宿舍,公司安排的員工公寓已經收拾好了。
一室一廳,不大,但乾淨。
比家裡那個有蘇晚意痕跡的房子乾淨太多。
我把行李箱裡最後幾件衣服掛進衣櫃。
衣櫃很空。
但這次空的只有我一個人的東西。
沒有傅舟言的西裝,沒有蘇晚意的開衫。
只有我的。
手機亮了。
不是傅舟言。
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葉沁?我是蘇晚意。”
我靠在衣櫃門上。
“你怎麼有我新加坡的號碼?”
“舟言哥手機裡存的。葉沁,我想跟你聊聊。”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聊的。”
“你別這樣嘛。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
“蘇晚意,我沒有誤會你。”
“那你為什麼要走?”
“跟你沒關係。”
“舟言哥這幾天狀態很不好,每天喝酒,也不怎麼吃東西。你就不心疼?”
“他難受可以找你,你不是一直在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蘇晚意笑了,聲音很輕。
“葉沁,你走了也好。舟言哥配得上更好的人,不是一個連他喜歡什麼口味蛋糕都不知道的人。”
我握緊了手機。
“蘇晚意。”
“嗯?”
“他喜歡抹茶味,是因為你說的。不是他自己喜歡。”
那頭沒聲音了。
“還有,你說你一直在?那你就一直在好了。反正那個位置我不要了。”
我掛了電話。
把這個號碼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