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愛意已逢冬_第 9 章 紀姜

第 9 章

“紀姜，你的課題入選了年度評審。”

三個月後，殷柘把訊息告訴我的時候，我正在食堂吃午飯。

“全所只有兩個名額。”

“另一個是誰？”

“季酌。你們倆一起去總部做答辯，下週五。”

季酌從旁邊伸過頭來。

“走吧搭檔，飛一趟總部，贏了請你吃大餐。”

我笑了一下。

三個月，我從一個連合同都不敢籤的新人，做到了課題入選年度評審。

不是因為天賦。

是因為我把以前用來等一個人的所有時間，全部填進了工作裡。

等他回訊息的時間，用來寫資料模型。

等他來醫院的時間，用來跑文獻綜述。

等他說一句“辛苦了”的時間，用來讓自己變得不需要這句話。

答辯那天，季酌在臺上緊張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上去的時候反而很平靜。

講完最後一頁PPT，評審席上一個白髮教授問了一個刁鑽的問題。

我回答完，他點了點頭。

“思路清晰，資料紮實。你以前在業內發過論文？”

“是，去年一篇。”

“我看過，印象很深。”

評審結束，季酌在走廊裡衝我比了個大拇指。

“你太穩了，那教授的問題我連題目都沒聽懂。”

“你答辯也很好。”

“別安慰我了，差你一大截。”

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

“紀姜，恭喜你，答辯過了。”

我看了兩遍才反應過來。

“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總部大廳的公示屏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你為什麼在總部？”

過了很久，對方回覆。

“我來鹿城出差。你們研究所總部就在我酒店隔壁。”

“路沉舟？”

“嗯。”

“你換號了。”

“你把我原來的拉黑了。”

我確實拉黑了。

三個月前，他連續發了一百多條訊息，我全部沒回，然後拉黑了。

“你真的是出差？”

“真的。公司在鹿城有個合作專案，派我來對接。”

“多久？”

“三個月。”

三個月。

他來了鹿城。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緊張，也不是心動。

是一種很淡的疲憊。

“別找我。”

“我沒找你。是公示屏上你的名字太大了，想不看到都難。”

“以後也別找。”

“我只是恭喜你。你不回我也沒關係。”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季酌看我表情不太對。

“怎麼了？”

“沒事，舊人。”

“多舊？”

“七年那種舊。”

“夠舊的。”

“是。”

接下來一週，路沉舟沒有再聯絡我。

但季酌某天中午突然說了一句。

“紀姜，你知道對面寫字樓新來了個出差團隊嗎？”

“不知道。”

“帶隊的那個男的，天天中午在你們樓下那家麵館吃麵。”

“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每次都坐靠窗那個位置，面朝研究所大門。”

我放下筷子。

“你怎麼注意到的？”

“因為我每天去買咖啡都看到他。穿深色外套，個子挺高，長得也......還行吧。”

“不認識。”

“哦。但他好像認識你。上次你從大門出來，他正在吃麵，看到你的時候筷子都停了。”

我沒說話。

晚上，我經過那家麵館。

透過玻璃窗往裡看了一眼。

角落的位置空著，桌上放著一碗沒吃完的面。

旁邊有一杯沒開封的牛奶。

是我常喝的那個牌子。

他還記得。

但我已經不需要他的記得了。

我走過去，沒有停留。

鹿城的路燈亮得很早。

一個人走在燈光下面，影子拖得老長。

很清楚，很安靜。

比兩個人的時候乾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