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愛意已逢冬_第 5 章 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凌晨三點,愛意已逢冬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路沉舟第一次聽到這句提示音,是在他辦完許嘉禾出院手續之後。

這些他後來都跟我說了。在很多個深夜,用很長很長的訊息。

當然,那是後來的事。

他說他當時沒在意。

以為我在地鐵上訊號不好,或者手機沒電。

回了家,發現鞋櫃少了兩雙鞋。

衣櫃空了一半。

洗手檯上只剩他一個人的東西。

“她真走了?”

他給我父親打電話。

電話是周阿姨接的。

“紀叔叔在休息,你找他有事?”

“姜姜呢?她不在嗎?”

“姜姜走了呀,昨天凌晨的飛機。”

“飛機?去哪?”

“她沒跟你說嗎?”

周阿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

“去鹿城,好像是國外的什麼研究所。”

他後來跟我說,那一瞬間他以為周阿姨在開玩笑。

因為他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投的簡歷。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拿的offer。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辭的職。

甚至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把行李從家裡搬走的。

“她走了多久?”

“十幾個小時了吧,這會兒應該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周阿姨說她以為斷了,“喂”了兩聲。

然後路沉舟說了句“謝謝”,就掛了。

接下來的事是柏衡告訴我的。

路沉舟找到了我的前主管。

“紀姜什麼時候辭職的?”

“一週前,正式批覆的。”

“她去了哪?”

“這個我不方便說。”

“柏衡,我是她男朋友。”

“路先生,她走之前沒跟你提,說明她不想讓你知道。我不能替她做這個決定。”

路沉舟在柏衡辦公室門口站了十分鐘。

柏衡說他從沒見過一個男人臉上是那種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焦慮。

是空白。

像一臺突然斷電的機器,所有功能都停了,只剩螢幕上一片灰色。

他後來給我發了第一條長訊息。

我落地之後才看到的。

“姜姜,你在哪?你為什麼走?你什麼都沒說。我知道這段時間我不夠好,但你可以跟我吵,可以罵我,你不能直接消失。你給我打個電話,一個就行。”

我看完了。

沒回。

不是賭氣。

是發現自己真的沒有想說的話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七年裡我攢了那麼多話想對他說。

但當他終於在聽的時候,我反而不想說了。

隔了兩天,許嘉禾給我打了電話。

這個號碼不在我通訊錄裡,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嫂子。”

她聲音比在病房裡精神多了。

“嫂子,沉舟哥這兩天一直找你,你能不能回他個訊息?”

“他讓你打的?”

“沒有,他不知道。我是自己想跟你說——嫂子你別誤會,我跟沉舟哥真的是朋友,他那個人就是對誰都熱心。”

“對誰都熱心。”

“你不在的這幾天他特別不對勁,飯也不吃,覺也不睡。嫂子你好歹讓他知道你平安——”

“許嘉禾,他在你住院的時候一天三趟地去看你。我父親住院他一次沒守過夜。你覺得他對誰都熱心,那是因為他對你的熱心你全看到了。他對我冷的那些,你沒看到。”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嫂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對所有人都好,所以我不該計較。可是許嘉禾,他有義務對所有人好嗎?他只有義務對一個人最好。他沒做到。”

“嫂子——”

“別叫我嫂子了,我和路沉舟沒結婚。”

我掛了。

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天際線。

鹿城的黃昏比家鄉晚兩個小時,天邊還有一點光沒散盡。

手機又亮了。

路沉舟的第二條長訊息。

“我今天去了醫院,你爸不肯見我。周阿姨讓我走。我站在樓下站了一個多小時。姜姜,我知道我做錯了。你回來好不好?你不想見我可以不見,但你回來。”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去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麵。

加了一個蛋,切了幾片火腿。

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吃完了。

這是七年來,第一頓不需要等任何人的晚飯。

不等他說“你先吃”。

不等他說“馬上到”然後遲到兩小時。

不等他說“嘉禾那邊有點事”。

碗洗乾淨,放進架子。

坐在窗臺上看了很久的夜景。

鹿城的夜很安靜。

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我沒再看。

不是恨。

恨是需要力氣的。

我只是在學一件事——

一個人,也可以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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