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愛意已逢冬_第 2 章 你是紀先生的女兒

凌晨三點,愛意已逢冬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2 章

“你是紀先生的女兒?”

第二天一早查房,秦醫生身後跟了個年輕護士,手裡拿著體溫計。

“是。”

“昨晚誰陪的夜?”

“我。”

她看了一眼摺疊床上還沒來得及疊的被子,又看看我的臉,沒再問了。

父親的血氧不太穩定,秦醫生調整了用藥方案,叮囑這兩天不能離人。

“萬一夜間有狀況,家屬第一時間要能找到護士站。”

“我知道了。”

“你一個人照顧得過來嗎?要不要請個護工?”

“不用,我能行。”

秦醫生走了之後,我給路沉舟發了一條訊息。

“我爸這兩天需要人盯著,我可能要請幾天假。”

過了十五分鐘他才回。

“行,你安排。需要錢的話跟我說。”

需要錢的話跟我說。

不是“我來陪你”。

不是“我請假”。

是需要錢跟我說。

好像錢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好像他往賬戶裡轉一筆數字,就完成了丈夫和女婿的全部義務。

中午父親睡著了,我去樓下食堂買飯。

經過住院部大廳的時候,看見路沉舟。

他站在大廳門口,手裡提著兩個袋子。

我以為他來看我爸。

但他沒往住院樓走。

而是朝門診樓的方向去了。

我停下來,看著他的背影拐進了門診大樓。

五分鐘後,他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張照片,是門診科室的走廊,窗臺上放著一杯熱美式。

配文:“陪嘉禾做個檢查,醫院空調太冷了。”

配了一個縮在圍巾裡的表情。

許嘉禾做檢查。

什麼檢查,他沒說。

但他來了。

他在同一家醫院。

我父親住在樓上,他在樓下,陪另一個女人做檢查。

手機握在手裡,我站在食堂的臺階上,站了很久。

忽然不知道該先點飯,還是先把眼淚擦掉。

最後兩樣都沒做。

拎著空飯盒回了病房。

父親醒了,看我手裡什麼都沒有。

“不是去買飯?”

“食堂關了。”

“這才十二點半。”

“今天提前關了。”

他沒拆穿我。

下午三點,路沉舟發來訊息。

“嘉禾做了個小檢查,沒什麼大事,我先回公司了。晚上給你送飯。”

“不用。”

“怎麼了?”

“沒怎麼。”

“你別又多想。她水土不服胃不舒服,順路帶她來看一下。”

順路。

永遠的順路。

去年他給許嘉禾搬家是順路,上個月送她去高鐵站也是順路。

今天她在樓下看門診他也是順路。

我父親住在樓上,他連樓都沒上。

“我看到你了。”

“什麼?”

“在一樓大廳,你提著兩個袋子,往門診走的。”

他那邊安靜了幾秒。

“我當時趕時間,想著看完帶嘉禾回去再上來看你爸。”

“你沒有上來。”

“她看完已經兩點了,我約了三點開會。”

“你兩點到三點,一個小時,上來坐五分鐘都不夠?”

“我以為你不在意這些——”

“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在意?”

電話那頭,他的呼吸變重了。

“紀姜,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把嘉禾扯進來?她剛回國,人生地不熟,我幫幫她怎麼了?”

“你幫她看病、幫她面試、幫她找房子,你幫她什麼都行,但你能不能在幫她的時候,先看一眼你老丈人在哪個樓層?”

他沒說話。

我知道這種沉默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意味著下一句要麼是“行行行你說的都對”,要麼是“我不想吵了”。

“我不想吵了,你先照顧你爸,我晚上過來。”

果然。

他掛了。

我攥著手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旁邊有個老太太在打毛線。

她看了我一眼。

“姑娘,你眼睛紅了。”

“沒有,風吹的。”

“醫院裡哪來的風?”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晚上七點,路沉舟來了。

提了兩個保溫袋,外套上有股咖啡味。

他把飯菜擺在床頭櫃上,動作很利落。

“排骨湯,鱸魚,一個素菜。你們先吃。”

父親看著他,沒動筷子。

“沉舟,你坐。”

“不了叔,我還得回去處理點事。”

“忙什麼?”

“幫朋友弄點東西。”

父親放下湯碗。

“上次姜姜一個人在手術室外坐了一宿,你也是在幫朋友?”

路沉舟的笑僵了一瞬。

“叔,那天確實有事走不開——”

“什麼事比你老丈人開胸重要?”

病房裡安靜了。

路沉舟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

“叔,是我不對。”

父親沒看他,低頭喝湯。

“你不對的事太多了,這輩子對得起姜姜一件,我就燒高香。”

路沉舟臉色變了變,但沒反駁。

他走之前,在門口看了我一眼。

“我明天早點來。”

門關上之後,排骨湯的熱氣慢慢散了。

父親把湯推給我。

“喝了。”

“我不餓。”

“不餓也喝,你兩天沒正經吃飯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湯是好湯,料足,燉得很爛。

但保溫袋內襯上有一張便利貼。

不是路沉舟的字跡。

圓圓的,帶著顆小愛心。

“沉舟哥,排骨湯要燉兩個小時才入味哦~嘉禾親測!”

這鍋湯是許嘉禾燉的。

他拿別的女人燉的湯,給我父親喝。

我把便利貼揉成團,攥在手心裡。

笑了一下。

“爸,湯挺好喝的。”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