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家七年丈夫卻帶妻兒歸來,我讓他一無所有_第七章 7當天下午
第七章
7
當天下午,周家便開始了第二步。
婆婆拖著公公,抱著周安坐到街道門口,逢人就哭我不孝。
她說我獨佔祖屋、霸佔醬坊,因為自己生不出孩子,便容不下週家的親孫子。
她還把我七年給公公買藥的錢,說成是拿周家的錢做面子。
那個年月,女人離婚本就容易惹閒話。
何況我面對的是兩個病弱老人和一個五歲的孩子。
不到半日,街口看我的目光便變了。
有人勸我:“硯川雖做得不對,你也不能把老人趕上街。夫妻關起門來過日子,忍一忍就過去了。”
還有人壓低聲音:“男人都把兒子帶回來了,你又不能生,真鬧離婚,不是把位置白白讓給別人嗎?”
從前聽見這些話,我會覺得羞。
彷彿沒生孩子,是我欠周家的債;丈夫變心,也是我不夠賢惠。
可那天我沒有同任何人爭。
我回醬坊取出七本賬,又去藥鋪請來給公公看了多年的老大夫。
傍晚,街道組織調解。
屋裡坐滿了鄰居。
婆婆一見我便撲到陳主任桌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幹部同志,清禾要趕我們走。老頭子癱了,我腰又不好,硯川剛從外地回來沒有工作。她把房和鋪一奪,我們一家五口只能睡大街!”
“房和鋪是誰的,區里正在查檔。”陳主任說,“今日先說贍養和婚姻。”
“她做了七年兒媳,就該養我們!”
我把第一本賬攤開。
“民國三十六年冬,公公病倒,藥鋪賒賬七次;第二年春,周家欠糧行、鹽店和夥計工錢,債契一共三十七張。此後七年,藥費、糧錢、煤錢、衣料,整整記滿十三本賬。”
一筆一筆,都記著日期和經手人。
藥鋪掌櫃、糧店夥計、醬坊賬房輪流認過簽字。
“這些錢,我不要他們還。”
婆婆剛鬆一口氣,我便翻到最後一頁。
“但也請他們別再說,是周家養了我七年。”
滿屋鴉雀無聲。
我又請老大夫開口。
他看了公公一眼,神情為難。
“周老哥三年前腿就有知覺了。起初確實站不穩,可按方子鍛鍊,早能扶牆走動。我幾次叫他少坐輪椅,他都說家裡有人照顧,不急。”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過去。
公公臉色青白,猛地拍腿。
“庸醫胡說!我的腿疼得厲害!”
“疼和癱不是一回事。”
老大夫嘆氣,“你上回自己走到藥鋪後門買膏藥,還是我徒弟接待的。”
婆婆急忙說:“他能走幾步,也幹不了重活。”
“我沒有逼他乾重活。”
我看著公公。
“我只想讓大家知道,這三年他明明能自己端水、穿衣,卻仍在半夜敲床叫我伺候。不是因為離不開我,是因為把我使喚慣了。”
後排有人低低罵了一句:“造孽。”
公公惱羞成怒,撐著桌子站起來,指著我便罵。
“你這個毒婦!我兒子回來,你就翻舊賬,非要拆散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