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失儀後,同門跪求我救命_第8章 太極殿內燈火輝煌
第8章
太極殿內燈火輝煌,
九龍金鼎吞吐著名貴沉香。
大梁天子高居龍椅,
文武百官列坐兩旁,正值宴飲高潮。
內侍監尖銳的唱諾聲響徹大殿:
“傳鳴玉坊入殿獻樂!”
白清絕強撐著笑臉,
領著沈煜與蘇綰叩拜御前。
沈煜雙手發顫,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金磚。
“臣鳴玉坊沈煜,
願為陛下獻大麴《九霄引》,
賀我大梁千秋盛世。”
天子微微抬手:
“準。”
蘇綰深吸一口氣,
顫抖著將指尖搭在焦尾琴絃上。
沈煜橫笛唇邊,引出第一聲長音。
前三十五轉,
皆是雲韶昔日嘔心瀝血磨出的絕妙旋律,
殿內百官聽得如痴如醉,
連天子亦微微撫須點頭。
白清絕站在一旁,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然而,
曲至第三十六轉清商轉徵之處,
異變驟生。
蘇綰強行按照假譜運指撥絃,
琴絃內部暗藏的逆衝之力瞬間爆發。
“崩——!”
一聲宛如金石碎裂的刺耳巨響猛然炸開。
蘇綰懷中的名貴古琴應聲崩斷三根主弦,
鋒利的斷絃如鋼刀般彈起,
直接將她的手背劃出一道見骨的血口。
笛聲隨之大亂,
沈煜胸口氣血逆湧,
吹出的曲調瞬間變得陰森詭異,
宛如鬼哭狼嚎。
大殿兩側的老樂官臉色劇變,
太常寺卿猛然拍案而起:
“放肆!”
“此乃前朝暴君殉葬之兇音,
大不敬的絕脈破調!”
“鳴玉坊御前作偽,意欲詛咒聖躬嗎?!”
文武百官駭然變色,禁軍立時拔刀出鞘。
天子臉色鐵青,杯盞重重砸在玉階之上:
“鳴玉坊好大的膽子!”
“御前獻兇調,按律當斬!”
白清絕嚇得面無人色,撲通跪倒在血泊裡,
拼命磕頭:
“陛下息怒!聖上明鑑!”
“這曲子不是臣等所作,
是坊裡那個啞奴留下的毒計啊!”
蘇綰抱著鮮血淋漓的手哭嚎不止,
沈煜整個人癱軟在地,爛泥一般篩糠發抖。
就在禁軍長刀即將架上三人脖頸之時,
殿外忽然飄來一聲清冽至極的琴音。
那琴音如月出東山,
似霜雪落刃,
只一挑,便將滿殿的陰霾與血腥盪滌一空。
眾人齊齊轉頭望去。
雲韶一襲正紅繡金九鳳禮袍,
懷抱焦尾古琴,自金水橋畔緩步而來。
裴晏率三十六名樂正緊隨其後,
手持節杖,肅穆如儀。
天子眼中閃過驚異之色:
“那是何人?”
裴晏躬身奏道:
“啟奏陛下,
此乃《九霄引》真正的主曲作者,
教坊司暗譜使,雲韶。”
雲韶行至殿中,
向天子微微屈膝行禮,
隨即席地而坐。
纖長玉指在弦上一按、一撥。
真正的《九霄引》自她指間浩浩蕩蕩傾瀉而出。
宮商流轉,鳳鳴九天。
原被沈煜吹成兇喪之音的第三十六轉,
在雲韶神乎其技的指法下,
化作了萬馬奔騰、千江歸海的壯闊氣象。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整座太極殿靜得連一根針掉落都能聽見。
天子霍然起身,撫掌大讚:
“好一個九霄引!
好一個天下無雙的大樂聖!”
滿朝百官隨之肅立,贊聲如雷。
雲韶緩緩起身,
目光掠過癱在階下、面如死灰的沈煜與白清絕。
沈煜死死仰著頭,
看著光芒萬丈的雲韶,
眼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悔恨與絕望。
天子朗聲道:
“鳴玉坊冒領皇恩,盜名竊譽,
即刻革去一切職銜,押入死牢!”
“封雲韶為教坊司正二品大樂正,
統領天下樂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