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失儀後,同門跪求我救命_第2章 次日清晨

御前失儀後,同門跪求我救命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翠翠翠花

第2章

次日清晨,

偏院裡傳來蘇綰的一聲輕呼。

“大師兄,我指尖好生痠痛,

今日這三十六轉連珠調,

怕是練不成了。”

沈煜幾乎是飛奔著迎了上去。

他從懷裡掏出一盒泛著冷香的瓷盒,

小心翼翼挑出雪白的藥膏,

輕柔塗抹在蘇綰微紅的指腹上。

“這是我託太醫院院使弄來的雪蟾膏,

一兩千金。

你皮肉嬌嫩,

哪裡受得住這等苦。”

我抱著剛調好音的綠綺琴,

靜靜立在廊下。

晨風捲起我洗破了邊的袖口,

露出十根紅腫潰爛、

佈滿舊疤與新凍瘡的手指。

昨夜為了把《九霄引》的管絃部改得更合蘇綰的指法,

我在陰溼的庫房坐了一整夜。

寒氣順著骨頭縫往上爬,

三根指甲縫裡滲出的暗血,

早已乾結成了硬殼。

蘇綰眼尖,

怯生生朝我看過來。

“雲韶師姐的手好像傷得更重,

大師兄,要不分姐姐一些?”

沈煜連頭都沒抬,

語調平淡得像在說一件死物:

“她是粗使身子,

皮糙肉厚,

從小凍到大早習慣了。

這等御賜貢藥給她用,

純屬糟蹋。”

蘇綰掩唇低笑,

眼底盡是炫耀。

沈煜替她合上琴蓋,

忽然想起什麼,

朝我招了招手:

“過來,給綰兒的琴調音。

音準差半分,

中秋大宴仔細你的皮。”

我走上前,

順從地俯下身子。

琴凳底下,

正墊著昨夜被他隨手扔掉的青玉拔子。

那是我十三歲那年,

沈煜拿我寫的第一支曲子換了銀錢後,

在地攤上買給我的。

他說:“韶兒,等我名滿天下,

定給你換一塊絕世暖玉。”

十年過去,

暖玉沒有來,

舊玉卻成了蘇綰腳底下的墊腳石。

沈煜見我盯著玉拔髮怔,

眉頭不耐煩地擰起。

“看什麼看?

不過是個幾文錢的腌臢玩意兒。

若非墊著綰兒的名貴焦尾琴,

它連進這正堂的資格都沒有。”

正說著,

外頭傳來了鼓樂之聲。

太樂署的畫師與書吏登門,

要給鳴玉坊錄入新版樂籍譜牒。

這是入宮前最重要的一步,

樂籍上有名者,

便脫了賤籍,成了朝廷正經樂官。

白清絕領著全坊上下,

喜氣洋洋地聚在中庭。

畫師支起畫架,

沈煜與蘇綰並肩坐在正中央,

郎才女貌,宛若璧人。

我抱著琴正欲退下,

書吏卻掃了我一眼:

“那位姑娘也是坊裡的樂師?

可要一同畫上、錄入名冊?”

白清絕臉色微變,

快步走上前擋住書吏的視線。

“大人見笑了,

那只是個在後廚灑掃的啞奴,

性格古怪孤僻,見不得生人。

坊內大典,向來不准她露面的。”

沈煜也在一旁含笑拱手:

“大人有所不知,

師妹素愛清靜,

早發誓此生隱居幕後,

不慕虛名。”

一句不慕虛名,

便將我十年的血淚功績,

抹得乾乾淨淨。

我站在迴廊的深暗陰影裡,

看著陽光灑在他們簇新的金絲衣袍上。

書吏揮毫潑墨,

在鳴玉坊的樂籍譜牒上,

寫下了師徒三人的大名。

而屬於我的那張空白樂籍紙,

被白清絕隨手丟進了炭盆,

轉瞬化為一攤黑灰。

沈煜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帶著施捨般的冷酷。

他走過來,

將厚厚一疊空白工尺紙摔在我胸口。

“看什麼?

還不滾回地庫去?

把《九霄引》最後三章的轉調譜全改出來。

綰兒指力弱,

你若改得不順手,

後半生便留在地窖裡洗一輩子琴絃。”

紙頁邊緣鋒利,

狠狠劃過我的臉頰,

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我沒有擦,

甚至沒有流一滴淚。

我只是彎下腰,

一片一片,

把散落在地上的廢紙拾起。

十年前大雪天,

我以為白清絕撿我回坊是救贖,

我以為沈煜遞我玉拔是真情。

原來,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永遠不會說話、

永遠不會爭功的寫曲傀儡。

我走回陰冷潮溼的地庫,

合上了那扇沉重鐵門。

在滿室黴味中,

我掏出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在《九霄引》最為精妙的清商轉徵之處,

我親手添上了一個微不可查的錯符。

那是能讓天下所有名琴,

在極盡歡愉處,

當場暴裂崩弦的斷魂引。

沈煜,白清絕。

你們踩著我的骨血登天,

那便睜大眼睛看看,

從天頂摔下來的時候,

究竟有多疼。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