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那麼短,遺忘那麼長_第 10 章 苦肉計原來在你心裡
第 10 章
“苦肉計......原來在你心裡,我連死都是算計。”
裴司珩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那張薄薄的支票,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他死死盯著那張支票。
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
砸在雪白的枕頭上。
“清清......”
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
“我沒有算計......我真的只是想保護你。”
“前世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死在那種冷冰冰的地方。”
“這一世,我怎麼敢再讓你受一點傷。”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拼命地想要解釋。
可肺部的傷口隨著他的激動劇烈起伏,引發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心電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我冷眼看著他在病床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前世,我也曾這樣咳出過血。
那時候他在幹什麼呢?
他正在陪林晚挑選去馬爾地夫度假的泳衣。
“裴司珩,收起你那套遲來的深情吧。”
我轉過身,走向病房的門。
“你前世給我的愛,是高高在上的施捨,是掌控,是羞辱。”
“你現在給我的,是自我感動的道德綁架。”
“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你愛的,只是那個不肯屈服於你的執念。”
“現在你輸了,所以你瘋了。”
我握住門把手,沒有回頭。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別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那會讓我覺得噁心。”
說完,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病房裡。
傳來裴司珩像野獸瀕死般絕望的哀嚎。
三年後。
巴厘島,寶格麗度假村。
我和江攬月的世紀婚禮在這裡如期舉行。
陽光,沙灘,鋪滿玫瑰花瓣的長毯。
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夢。
父親的身體已經徹底康復,此刻正精神矍鑠地挽著我的手臂。
將我一步步交到江攬月的手裡。
江攬月穿著白色的定製禮服。
如同童話裡的王子。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溫柔和愛意。
“沈清,我終於......娶到你了。”
他替我掀回頭紗,聲音微微發顫。
我笑著流下了眼淚。
“江攬月,我愛你。”
我們在眾人的歡呼聲中,交換戒指,深情擁吻。
而此時。
在教堂外幾百米遠的懸崖邊。
一棵巨大的榕樹下。
停著一輛輪椅。
裴司珩坐在輪椅上。
三年前的那場車禍,雖然保住了他的命,但卻讓他徹底失去了雙腿。
不僅如此,因為長期精神抑鬱和自殘,他的器官衰竭得非常嚴重。
此刻,他瘦得形銷骨立。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空蕩蕩的褲管在海風中飄蕩。
手裡死死攥著那張早被揉得皺巴巴的婚前協議。
那份前世將我推入深淵的協議。
他渾濁的眼睛,透過樹葉的縫隙,死死地盯著遠處的婚禮現場。
看著江攬月給我戴上戒指。
看著我們相擁而吻。
他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點點割開。
疼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清清......”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一行渾濁的眼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
他終於明白。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生生世世的永別。
他親手毀了自己最渴望的珍寶。
現在,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別人懷裡熠熠生輝。
一陣劇烈的海風吹過。
裴司珩猛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湧出。
染紅了那張泛黃的協議書。
他的頭緩緩垂下。
眼睛卻依然固執地睜著,死死望著教堂的方向。
直到瞳孔漸漸渙散。
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而在遠處的教堂裡。
神父莊嚴的聲音在迴盪。
江攬月握緊了我的手。
“江太太,餘生請多指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