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那麼短,遺忘那麼長_第 8 章 裴司珩
第 8 章
“裴司珩,你的命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如同看著路邊垃圾般的冷漠。
裴司珩的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心上。
他仰起頭,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上佈滿了青灰色的死氣。
雨水混著眼淚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
“一文不值......”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
嘴唇顫抖得厲害。
“可是清清,我只有這條命了啊。”
他突然像個瘋子一樣笑了起來,笑得撕心裂肺。
“前世是我瞎了眼,是我自負,我以為用那種方式就能把你永遠留在身邊。”
“我錯得離譜,我遭報應了。”
“你懲罰我吧,怎麼懲罰都行,別不要我......”
他再次試圖去抓我的手。
動作卑微到了極致,像是在乞求神明施捨一點可憐的憐憫。
“別碰我。”
我再次後退,眼神里的厭惡沒有絲毫掩飾。
“裴總如果喜歡跪,就在這裡跪個夠。”
“不過別髒了我家門前的地。”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向停在旁邊的邁巴赫。
江攬月已經拉開了車門等我。
他看都沒看裴司珩一眼,細心地用手擋住車門頂部,護著我坐進去。
車子啟動,從裴司珩身邊緩緩駛過。
後視鏡裡。
裴司珩依然跪在原地。
他看著我們離去的方向,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口鮮血噴在了積水的柏油路面上。
紅得刺眼。
接下來的幾個月,生活終於回到了正軌。
在江攬月的雷霆手段下,沈家不僅度過了危機。
甚至還拿到了幾個政府的核心專案,徹底起死回生。
我也重新回到了職場,接手了公司的新能源板塊。
每天忙碌而充實。
江攬月不管多忙,都會準時接我下班。
我們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像世間最平凡也最恩愛的夫妻。
而裴司珩,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開始了他病態的“贖罪”。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
偷偷把沈家之前在地下錢莊的高利貸連本帶利全部還清了。
不僅如此,他還花重金從國外請來了一個頂尖的醫療團隊,專門負責我父親的後續康復。
但他從來不敢露面。
只是像個影子一樣,躲在暗處。
有幾次,我和江攬月在外面餐廳吃飯。
我總能感覺到有一道極具穿透力的視線在盯著我。
轉過頭,卻只看到街角一閃而過的黑色衣角。
這天傍晚。
我和江攬月在市中心的一家頂級珠寶定製店試戴首飾。
今天是我的生日。
江攬月特意包下了整個店鋪,只為讓我挑選自己喜歡的鑽戒。
“試試這個。”
江攬月拿起一枚鴿子蛋大小的粉鑽,輕輕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襯得我的手指更加白皙。
“好看嗎?”他從背後擁住我,看著鏡子裡的我們。
我笑著點了點頭。
“很好看,但是不是太誇張了?”
“我太太值得最好的。”
他低下頭,在我側臉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櫥窗外。
玻璃牆外,隔著一條馬路。
裴司珩站在路燈的陰影裡。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黑色風衣,整個人瘦脫了相,像一具行屍走肉。
他就那麼死死地盯著櫥窗裡的我們。
看著江攬月給我戴上戒指。
看著江攬月親吻我。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眼裡的絕望和痛苦彷彿要溢位來,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死死捂住胸口。
突然,他彎下腰。
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血跡濺在身前的玻璃和路面上。
他卻連擦都沒擦,只是用那種近乎痴迷又絕望的眼神,繼續死死盯著我。
前世,他帶林晚回家試婚紗的時候。
我也曾這樣站在門外,看著他們恩愛,心如刀割。
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那種五臟六腑被絞碎的痛。
我冷眼看著窗外的他。
拿起手機,撥通了保衛科的電話。
“裴總如果喜歡看別人夫妻恩愛,買票去電影院看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