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那麼短,遺忘那麼長_第 7 章 攬月
第 7 章
“攬月,謝謝你。”
我將臉埋在江攬月的頸窩裡。
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氣,連日來的緊繃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眼淚無聲地打溼了他的襯衫領口。
江攬月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大手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我的脊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車子平穩地駛入京城最頂級的安保小區,停在了一棟獨棟別墅前。
接下來的幾天,我被江攬月妥善安置在這裡。
每天有專業的醫生來為我調理身體。
父親那邊的訊息也每天按時傳達,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我彷彿重新活了過來。
而另一邊。
裴司珩徹底瘋魔了。
根據江攬月助理的彙報,裴司珩在那晚之後,像變了個人。
他發瘋似的動用所有關係,試圖查出我和江攬月領證的全部細節。
甚至試圖黑進民政局的系統,去刪除那條記錄。
當然,這一切都在江攬月的阻擊下化為泡影。
裴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一地狼藉。
所有的檔案、擺件全被掃落在地。
裴司珩雙眼猩紅,鬍子拉碴,像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
腦海裡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現實不斷交織,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林晚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畫著精緻的妝,穿著緊身職業套裝,試圖展現自己的魅力。
“珩哥......”
她放柔了聲音,踩著高跟鞋繞過地上的碎片,走到裴司珩身邊。
“你已經三天沒閤眼了,喝點咖啡提提神吧。”
“那個沈清既然不識抬舉,你又何必......”
“啪——!”
林晚的話還沒說完。
裴司珩反手就是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用盡了全力。
林晚尖叫一聲,整個人被打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茶几上。
咖啡潑了她一身,滾燙的液體燙得她慘叫連連。
“珩哥......你......”
林晚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裴司珩。
裴司珩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前世,就是這個女人。
仗著他的默許,在半山別墅裡作威作福。
故意穿著沈清的衣服,用沈清的杯子,甚至在沈清絕食的時候,故意端著牛排去刺激她。
他當時覺得,這不過是讓沈清吃醋的小把戲。
可現在想起來。
那分明是壓垮沈清的最後一根稻草。
“誰給你的膽子,提她的名字?”
裴司珩蹲下身,一把揪住林晚的頭髮。
猛地將她的臉拉到自己面前。
“前世你做過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晚被他話裡“前世”兩個字弄得莫名其妙。
但裴司珩眼裡的殺意卻讓她渾身發抖。
“珩哥,我錯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
裴司珩冷笑一聲,像扔垃圾一樣把她甩開。
“把她送去夜色。”
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保鏢吩咐。
夜色,是京城最下三濫的場子。
進去的女人,沒有一個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不!珩哥!你不能這麼對我!”
林晚瘋了般地尖叫求饒,但保鏢根本不給她機會,直接捂住嘴拖了出去。
處理完林晚,裴司珩依然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像被人挖走了一大塊。
他跌坐在地上。
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深夜。
江攬月的別墅外。
我正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幕。
突然,大門外的路燈下,出現了一個黑影。
裴司珩。
他連傘都沒打,穿著單薄的襯衫,直挺挺地跪在大雨中。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流下,讓他看起來像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他仰著頭,死死地盯著我所在的視窗。
江攬月走到我身後,將一件披肩披在我的肩膀上。
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要我讓人把他趕走嗎?”
我搖了搖頭。
“讓他跪著吧。”
我喝了一口熱牛奶。
胃裡暖洋洋的。
前世他在我病床前掉的幾滴眼淚,哪裡抵得上這漫天的暴雨。
次日清晨。
雨停了。
我推開別墅的大門,準備去醫院看望父親。
裴司珩依然跪在那裡。
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溼透,凍得瑟瑟發抖。
看到我出來,他空洞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試圖站起來,但雙腿早已麻木。
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清清......”
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手腳並用地爬到我面前,試圖去抓我的裙角。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看著自己落空的手,眼淚再次決堤。
“清清,我把命給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