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那麼短,遺忘那麼長_第 5 章 裴司珩愣了一下
第 5 章
裴司珩愣了一下。
他鬆開我,走到窗前。
我也強撐著站起來,靠在窗臺上往下看。
十輛黑色的越野車,像鋼鐵巨獸一樣停在別墅的草坪上。
把裴司珩的邁巴赫圍得水洩不通。
最中間的那輛喬治巴頓車門開啟。
一雙修長的腿邁了下來。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長款風衣,夜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起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二樓視窗的我。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那張深邃而俊美的臉。
是江攬月。
我前世的救贖,今生的丈夫。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穿黑西裝的保鏢,氣勢凌人。
裴司珩眯起眼睛,眼神陰鷙。
“江攬月?”
“他來幹什麼?”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
不過片刻。
主臥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江攬月站在門口。
目光掃過我身上那件被撕破的婚紗,還有脖子上觸目驚心的掐痕。
他周身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深邃的眼眸裡醞釀著毀天滅地的風暴。
他無視了裴司珩。
徑直走到我面前,脫下風衣,將我裹得嚴嚴實實。
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隨後。
他轉身,看向臉色鐵青的裴司珩。
“裴總,強留我太太試婚紗,不太合規矩吧?”
“你太太?”
裴司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目光在我和江攬月之間來回打量。
最後定格在江攬月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
“江攬月,你是不是瘋了?”
“為了跟我作對,連這種破鞋你也要撿?”
“她家欠了三個多億,你確定你要當這個冤大頭?”
江攬月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撥開我額前凌亂的碎髮。
將我半抱在懷裡,穩穩地支撐著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帶太太下去休息。”
他淡淡地吩咐。
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想要扶我。
“誰敢動她!”
裴司珩徹底暴走,像一頭髮怒的獵豹般衝了過來。
他一把揪住江攬月的衣領。
眼眶赤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江攬月,我警告你,沈清是我的!”
“你敢把她帶走一步,我讓你走不出這座半山別墅!”
面對裴司珩的失控。
江攬月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裴司珩揪著自己衣領的手上。
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裴總,放手。”
“這是我最後一次提醒你。”
裴司珩咬牙切齒地冷笑。
“如果我不放呢?”
江攬月沒有再廢話。
他反手扣住裴司珩的手腕,猛地一折。
“咔嚓——”
骨骼錯位的聲音在安靜的主臥裡格外清脆。
裴司珩發出一聲悶哼,被迫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冒出冷汗。
但他死死盯著江攬月,眼神像淬了毒。
“江攬月!你敢在我的地盤動我!”
江攬月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
從內襯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手腕一抖。
結婚證在半空中展開。
兩人的合照,鋼印,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刺眼的燈光下。
“看清楚了。”
江攬月的聲音冷得掉渣。
“沈清,是我江攬月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
“你囚禁、虐待我太太。”
“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裴司珩死死盯著那本結婚證。
瞳孔劇烈震顫。
他的目光在合照上停留了很久,彷彿要用視線將它燒穿。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地又退了一步。
“不可能!這肯定是假的!”
“沈清怎麼可能嫁給你!”
“她為了躲我,連這種假證都敢做!”
他猛地撲上來,想要搶奪那本結婚證。
江攬月手腕一轉,將結婚證收回口袋。
同時,他身後的助理上前一步,遞上一個平板電腦。
螢幕上,赫然是民政局系統的內部登記頁面。
沈清與江攬月的名字並列在一起。
狀態顯示:已婚。
時間:上週二。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資訊差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裴司珩看著螢幕上的字,像是一隻被人抽去了脊骨的狗。
整個人頹然地僵在原地。
“不可能......”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嫁給別人......”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那雙剛才還充滿瘋狂佔有欲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慌。
就在這時。
裴司珩的身體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痛苦地捂住腦袋,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
“啊——!”
劇烈的頭痛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他的腦子裡瘋狂拉扯。
無數破碎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
——昏暗的病房裡,刺鼻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骨瘦如柴的女人,眼眶深陷,呼吸微弱得像一絲遊絲。
——他跪在床邊,握著那隻乾枯得只剩骨頭的手,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清清......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我錯了,我把林晚趕走了,我不要你吃醋了,你跟我說說話......”
畫面一轉。
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
那條象徵著生命律動的波浪線,徹底變成了一條平直的死線。
他抱著那具輕得沒有重量的身體,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前世的記憶。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卻又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痛苦。
在這一刻,如海嘯般全面甦醒。
裴司珩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滿是玻璃殘渣的地板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西裝褲。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眼淚毫無預兆地從他的眼眶裡湧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清清......”
“你上一世,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