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天生言出法隨，說出口的話全會變成現實。
母親為保護我，對外宣稱我是個啞巴，
還親自培養了三個哥哥代我管理集團事務。
過去二十年，他們對我百依百順，將我護得極好。
直到他們都愛上了家中新來的小保姆。
她說喜歡我的海景房，大哥便替她搬進主臥。
她說我的保鏢嚇人，二哥便撤走了我所有的安保。
她說羨慕我的珠寶，三哥直接拿走我全部的首飾。
直到我的繼承宴上，她當眾撕碎了繼承書。
“對不起，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哥哥們這麼辛苦，姐姐連話都不會說，憑什麼當霍家的繼承人！”
滿堂賓客頓時議論起來，三個哥哥也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檔案。
大哥語重心長：
“你身體不好，交出繼承權，對你對集團都好。”
二哥神色淡漠：
“集團能有今天全靠我們，你是時候認清現實了。”
三哥跟著點頭：
“聽話，把字簽了，三哥保證以後照樣讓你衣食無憂。”
我看著碎在地上的繼承書，沉默了兩秒。
他們大概忘了，霍家的一切從來都屬於我。
隨後，寂靜的大廳裡，響起了我二十年來的第一道聲音。
......
全場上百名賓客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帶著審視與嘲弄。
我坐在輪椅上，眼神平靜地看著地上的碎紙。
不是我腿有毛病需要坐輪椅，而是大哥霍秉文說我身體弱，怕我站久了累著。
他總是用最溫柔的方式，將我像個廢物一樣圈養起來。
“皎皎，別哭了，當心妝花了不好看。”
大哥霍秉文走上前，沒有看一眼地上的繼承書。
他極其自然地掏出絲帕，替林皎皎擦去眼角的淚水。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二哥霍修能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走過來。
他順手將牛奶塞進林皎皎手裡，語氣帶著無奈的寵溺。
“你這丫頭，脾氣總是這麼急，萬一手劃破了怎麼辦。”
三哥霍珵美則直接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林皎皎有些發抖的肩膀上。
“誰敢說我們皎皎的不是，三哥第一個不答應。”
他們三個人，將一個保姆團團圍住，護在中心。
而我這個霍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往我耳朵裡鑽。
“這霍家大小姐也太慘了，被個保姆騎在頭上拉屎。”
“慘什麼，一個啞巴而已，霍家三位少爺能養她二十年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就是，霍氏集團能有今天，全靠這三位少爺打拼，她憑什麼坐享其成。”
我聽著這些議論，機械地轉動著手指上的玉扳指。
這是母親臨終前套在我手上的。
她拉著我的手，千叮嚀萬囑咐，絕不能開口說話。
因為我天生言出法隨，一句話就能改變因果。
二十年來，我信守承諾，做個安靜的啞巴，將集團交給哥哥們打理。
他們曾經對我百依百順，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直到半年前，林皎皎來到了霍家。
一切都變了。
霍秉文安撫好林皎皎，終於轉過身來看向我。
他臉上的寵溺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長兄做派。
他招了招手，身後的首席律師立刻走上前，遞上一份嶄新的檔案。
霍秉文將檔案輕輕放在我腿上。
“清嘉，你身體不好，醫生說了你需要靜養。”
他彎下腰，視線與我平齊，聲音溫潤如玉。
“這份是放棄繼承權的宣告，乖，把字簽了。”
“交出繼承權，哥哥們還是會護著你的。”
他甚至貼心地拔開鋼筆的筆帽，塞進我的手裡。
我不接，鋼筆順著我的裙襬滑落在地。
霍修能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神色淡漠。
“清嘉，你別任性了。”
“這麼多年，你什麼都沒管過。”
“你連最基本的社交都做不到，就算把集團交給你，你接得住嗎。”
他的話就像軟刀子，不見血卻往心窩裡扎。
霍珵美跟著點頭，蹲在我的輪椅旁，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把字簽了吧，皎皎說得對，你一個女孩子，又不會說話，何必去商場上受罪呢。”
我看著他們三張無比熟悉的臉。
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這就是我的好哥哥們。
用最溫柔的語氣，做著最絕情的事。
林皎皎躲在霍秉文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姐姐，你簽了吧，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