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下葬那天,丈夫停車去給他的白月光敬酒_第11章 11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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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老鋪換了燈,添了一張裁衣桌。
招牌保留媽媽的名字,旁邊添了知意工坊。
做招牌的師傅問要不要寫高階定製。
姨媽捧著豆漿站在旁邊。
“她昨天補了六條秋褲,高階在哪裡?”
我把剪刀遞給她,讓她剪掉招牌上的包裝繩。
她剪歪了,捱了我一句數落,放下豆漿跑回攤位。
店裡請了一個幫手,叫小岑,獨自帶著女兒。
學校演出服的單子趕上家長會,她拿著通知站在桌邊。
我問她要請幾小時。
她掰著指頭算路程。
“半天。”
我在排班表上圈出日期。
她往門口走,又折回來問,需不需要晚上補工。
我指著桌上的工資約定。
“按這個來。”
月底,我從公司舊同事那裡取回一箱個人工具。
她問我能不能借用禮服修改記錄,我整理好發給她。
影片那頭,公司牆上換了排班表,加班需要簽單。
她說程硯辭開始學著核工時,客戶臨時加項,報價單上添費用。
“上回客戶說舉手之勞,他把梯子遞過去,讓人自己舉。”
我笑出了聲。
她跟著笑,問我最近忙不忙。
我給她看裁衣桌上的校服,話題轉到鎖邊機配件。
通話結束,我記下采購數量,沒有問程硯辭。
喬若寧的訊息,是她寄來的一個快遞。
裡面放著她那件收過腰的外套,袖口夾了張紙條。
她說自己離婚,準備去外地工作,想把腰線放回原處。
我按客戶流程報了價,收到款後改衣寄出。
紙條進了廢紙簍。
媽媽忌日前,程硯辭發訊息,問能不能去祭拜。
我回他,墓園開放,祭掃由他安排,但家屬那一場,請他別來。
他回覆收到。
第二天,我去墓園核對時間,管理員說有位先生來過,放了一束白菊。
我看見花束靠著墓碑,包裝紙剪掉了。
沒有花架,沒有祭文。
我給媽媽換水,將歪倒的花枝扶正。
回店路上,我遇見程硯辭。
他從街邊藥店出來,手裡提著胃藥。
我抱著布料,袖口蹭著粉筆灰。
他看了看我的手,問需不需要幫忙搬。
“前面就是店。”
他收回手,站到路邊,讓出位置。
有孩子騎車經過,車鈴響,他護住布料的一角,等車過去後放開。
“你現在這樣,挺好。”
我點頭。
店裡小岑在喊我,問客戶領口要改哪邊。
我應了一聲,抱著布往前走。
程硯辭叫住我,說準備離開縣城了。
我轉身,向他擺了擺手。
那天晚上,我和姨媽包米糕。
她負責和麵,我調餡。
第一鍋蒸出來,皮裂了。
我拍照,點開置頂的聊天框,照片停在傳送鍵上。
媽媽的頭像是那張裁縫鋪前的笑臉。
我按下發送,放下手機,去掀第二鍋。
忌日那天,姨媽帶了三隻杯子。
我們在墓前喝茶,把米糕掰成媽媽能咬的大小。
我告訴她,屋頂修好了,機器換了皮帶,小岑接女兒時,我幫她看過一次作業。
有一道題,我們三個人算出三個答案。
姨媽說那題出錯了,老師第二天也說印錯了。
我把這件事講給媽媽,講著笑,眼淚落到杯子裡。
我拿紙擦掉,收拾盤子。
下山前,姨媽問要不要坐一會兒。
我戴上頂針,接過她手裡的空籃子。
“回吧,店裡有人等著取衣服。”
走到轉彎處,我回頭。
墓碑旁的草貼著地面,白菊靠在媽媽的名字下。
姨媽在前面叫我,當心臺階。
我扶住欄杆,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