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下葬那天,丈夫停車去給他的白月光敬酒_第6章 6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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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程硯辭來姨媽家。
他提著水果來看我。
我坐在桌邊整理工作交接,螢幕裡是公司接替我的禮服師。
程硯辭走到我身後。
“你離職,公司這攤怎麼接?”
我把鏡頭轉向交接表。
“六套禮服,尺寸和修改圖在資料夾,月底前完成交接。”
禮服師在那頭說,人手要補。
他問她兩個人為什麼接不了。
姑娘翻著本子。
“知意姐白天陪母親複診,晚上趕工,我們按上班時間算,缺一個班的人。”
他看向桌上的單子。
每件禮服後面記著開工和完工時間,有的落在凌晨三點。
我關掉影片,給他倒一杯水。
“找我什麼事?”
“冷靜幾天,回家。”
我把律師的聯絡方式遞過去。
他沒有接。
“停那半天,我做錯了,至於拆一個家?”
姨媽在灶間剁排骨,刀停在案板上。
我指著交接表。
“房子、存款、公司權益,交給律師核算,你對金額有異議,找她談。”
他坐到對面,把水果袋推向我。
“我過來接你,不是來談錢。”
“那今天談完了。”
他摸出煙,看見桌上的遺像,又放回去。
我去院裡收媽媽的衣服。
程硯辭跟出來,伸手接衣衣服。
我把衣服放進籃子。
他問老鋪開門要花多少錢,說市裡的房子住著方便,醫院也近。
“她住院那個月,我問過你能不能回縣城。”
他低頭撥弄車鑰匙。
“那時公司忙。”
“你說兩地分居影響夫妻感情。”
“我想跟你過日子。”
姨媽從廚房出來,把抹布搭上水龍頭。
“過日子為什麼讓她一個人跑醫院?”
他捏著鑰匙。
姨媽問他,媽媽最後想吃什麼。
他答米糕。
“喜歡什麼樣的葬禮?”
他看向我。
“我可以重辦,換塊碑,請她以前的街坊吃飯。”
姨媽擰開水,洗去手上的血沫。
“她給自己挑的骨灰盒打折,買完問我,多下來的錢夠不夠修鋪頂。”
程硯辭張了張嘴。
媽媽病重時,拿著維修師傅報的價,讓我替她看材料。
我說等出院,她把單子壓到我手下。
“你回去開店,窗朝街,白天省電。”
我問程硯辭怎麼辦。
她撥著我的戒指,讓它從骨節上退下來。
“合不合手,你戴了六年。”
程硯辭站在院裡,問那晚為什麼沒人告訴他。
“媽拉著我的手,說以後靠我們自己過。”
姨媽關掉水。
“她喘不上氣,讓你把床搖起來,你拿手機回若寧訊息。”
“她那天看著你們,連吵架的力氣也沒了。”
我抱起衣服進屋。
程硯辭沒有跟進來。
晚飯前,他發來三個字。
“我錯了。”
我將媽媽的開衫疊進櫃子,袖口收在胸前。
手機亮著,過了一陣,螢幕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