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生日宴,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_第四章 下一秒
第四章
下一秒,她跳起來,臉色更難看了:
“裝!你就裝!哪有一撞就出血的?你就是故意的,想讓外人覺得我們全家欺負你!”
奶奶拄著柺杖,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沒幫我說話,只是冷著臉轉開視線。
血順著眉骨往下爬,我抬手捂住,指縫裡一片溫熱。
剛被接回縣城那年,奶奶還不會這樣對我。
她總會往我兜裡塞兩個煮雞蛋,說丫頭瘦,多吃點。
後來我上大學,回來的次數少了,她的臉就一年涼過一年。
再加上我妹我弟天天在她耳邊灌迷魂湯,我這六年的沉默,全成了白眼狼的表現。
“光吵有什麼用。”
我爸陰著臉,朝我手裡的帆布包抬了抬下巴。
“是不是你拿的,搜一遍就清楚了。搜不出來,正好還你清白。”
他不由分說從我懷裡奪過帆布包,“嘩啦”一聲扯開。
裡面最先滾出來一個絨布首飾盒。
我爸掀開盒蓋。
日頭底下,一隻水潤的翡翠鐲子,飄著淺淺的綠花,泛著溫潤的光。
“好啊!”
我媽尖叫一聲,一把搶過鐲子舉過頭頂。
“人贓並獲!林麥,你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
門口的鄰居探著頭,嗡嗡地議論。
“造孽哦,偷自己家老人的東西……”
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隻鐲子,是我動身回來前,在城裡珠寶店給奶奶挑的壽禮。
她下個月八十整壽,我駐場三年回不來,本想著臨走前,把這份禮親手給她戴上。
可現在,它被當成了我偷竊的鐵證。
鐲子在我媽手裡舉著,圍觀的人越擠越多。
“偷了就偷了,還嘴硬!”老鄰居嘖嘖搖頭。
“挑老人八十大壽前頭偷,良心叫狗吃了。”
我把額頭的血擦淨,喉嚨啞得厲害。
“這鐲子是我自己買的。給奶奶備的八十大壽禮,發票還在包裡。”
我爸半信半疑,乾脆抖了抖手裡的包,把裡面東西全倒了出來。
一張發票,一張工資卡,還有我那個破破爛爛的設計本,攤了一桌。
發票上的日期清清楚楚,三天前,城裡那家老字號珠寶店。
我爸盯著看了兩眼,神色有點鬆動。
我媽一把抽走發票,撕成兩半。
“誰知道你哪天開的、開的什麼!偷來的鐲子配張票,天衣無縫是吧!”
她說完,揚手一擲。
那個空的絨布盒,結結實實砸在我胸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氣。
“白眼狼!自己沒錢偷家裡的東西,還有臉頂嘴?”
我爸沒接話,撿起桌上那張精緻的工資卡。
“這不像沒錢的啊。”
啪的一聲,我媽奪過去拍在桌上。
“她還在讀職校,哪來的正經工作?沒準就是歪門邪道掙的錢,能幹淨嗎?”
我爸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
我靠著牆,看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忽然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中考那年,我考了全縣前十,成績單拿回家,我媽掃了一眼就撇在地上。
“女娃子讀什麼書?早晚是別人家的人。讀職校去,學門手藝,早點掙錢供你弟。”
後來我揣著攢下的零錢,坐了三個鐘頭車去縣招辦,自己把志願改成重點高中。後來,我端盤子、發傳單、進電子廠,半工半讀,愣是沒朝家裡伸手要過一分錢學費。
可到今天,他們還以為我在職校混日子。
夜裡十一點,我摸黑開始收拾行李。
28號就要報到,與其留著再熬一場風暴,不如趁天亮前走。
手機螢幕亮著,我查了最早一班出城的車票。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我心裡一沉。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