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深處,昭昭照歸途_第十四章 師伯的話像給我打了一針強心劑
第十四章
師伯的話像給我打了一針強心劑。
等姐姐喝完藥睡下,我連夜寫了一份呈文。
天一亮遞到三司衙門,三位主官很快就準了我隨刑部、大理寺官吏一同入太醫院庫房核查卷宗。
手諭遞到太醫院時,太醫還想阻攔。
可這回帶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差,手諭上三司大印蓋得明明白白,他們臉色鐵青,終究沒敢硬扛,側身讓了路。
庫房之內卷宗堆積如山。
我站在架子中間,一時不知從何下手。
眼前忽然浮起一行泛著冷光的字。
【戊字號架第三層,從左往右數第七格。】
【找太醫院首溫景行經手醫案那一摞。】
我直奔那個方向。
戊字號架在庫房最深處,光線昏暗,積灰厚重。
從左往右數到第七格,抽出一摞用麻繩捆著的醫案,封皮上標註著“太醫院首溫景行經手”幾個字。
我解開麻繩,一頁一頁翻過去。
前面幾十頁都是尋常的診脈記錄、藥方存檔,寫得規規矩矩。
可翻到中間部分,夾在幾份正常醫案之間的,是一沓沒有編號的散頁。
上面記錄著,試藥之人的姓名、年齡、身體狀況,用藥後的反應,持續幾日,何時加重,何時斃命,一條一條,條理分明。
足足記了二十餘人的名字,半數後面注著“歿”字。
我把那沓散頁抽出來,雙手微微發顫。
這些一旦公之於眾,溫景行便再無翻身之地。
三日後,三司會審正式開堂。
大理寺、刑部、御史臺三方主官同堂問案,堂上堂下站滿了旁聽的官員和書吏。
溫景行被帶上堂來,哪怕鐵證如山擺在眼前,他也依舊負隅頑抗,百般狡辯。
“賬冊是被人仿造!筆跡可以臨摹,印章可以偷蓋!”
他跪在堂下,聲音嘶啞,“奴僕證詞是受人收買!殘稿是刻意偽造!臣是被冤枉的!求三位大人明察!”
長公主以旁聽身份坐鎮堂側,一身素淨常服,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溫景行還在狡辯,可他越說越亂,漏洞越扯越大。
三司主官輪流發問,幾個關鍵的時間、地點、數目,他答得前後矛盾,滿頭是汗。
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圓不上了。
長公主坐在堂側,目光越來越沉。
她忽然站起身,聲音清冷地開了口:“溫景行,你竟敢欺瞞本宮!”
滿堂目光齊刷刷聚過去。
她走出旁聽席,站在堂中,神色痛心疾首:
“本宮念在你是太醫院首,素日以為你勤勉本分,不曾想你在外頭做下這等喪盡天良的事!”
“你花言巧語矇蔽本宮,本宮竟還替你說了幾句話,如今想來,實在令人作嘔!”
她轉過身,對著三司主官微微頷首,語氣懇切:
“本宮也是被此人矇蔽,今日當堂宣告,此案與本宮毫無干係,悉聽三位大人秉公處置。”
溫景行慢慢抬起頭來,盯著長公主的背影,臉上的惶恐和哀求一點點褪去,換上了某種近乎癲狂的不可置信。
“毫無干係?”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公堂上格外清晰。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旁邊的差役想按他,被他一把甩開。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嘶吼道:
“蕭明月!你說你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