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深處,昭昭照歸途_第十一章 我抿了抿唇
第十一章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
管事咬死不改口供,我該怎麼辦,才能給溫景行定罪。
彈幕忽然亮了起來。
【管事的妻兒被軟禁在城郊西郊農莊,溫景行安插了數名打手看守。】
【只要管事敢招供,那邊立刻就會滅口。】
我心頭一緊,當即起身去找太子。
他正在前院書房看公文,燭火映著側臉,神色沉靜。
我進去將管事的妻兒被溫景行扣押在西郊農莊的事說了,末了道:“只有救出他的家人,他才肯開口。懇請殿下準我帶人去一趟。”
太子放下手中的筆,點了點頭:
“準。調大理寺捕快十五名,隨你前去。”
夜色沉沉,我帶著一隊捕快策馬奔向西郊。
農莊藏在林子深處,院牆低矮,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
捕快們放輕腳步,摸黑靠近。
莊門口兩個打手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便被捂了嘴按倒在地。
可院子裡還有四五個,聽見動靜抄起棍棒衝出來。
一番纏鬥,捕快們將人盡數制服,捆了個結實。
管事娘子抱著幼子縮在灶房裡,聽見門被踹開,嚇得尖叫。
我走進去,蹲下身:
“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她愣了一瞬,隨即嚎啕大哭,摟著孩子撲通跪下來磕頭。
我攔住她,讓人把他們母子扶上馬車,連夜趕往大理寺。
牢房的門開啟時,管事正閉著眼靠在牆上。
他聽見腳步聲睜開眼,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整個人僵住了。
他娘子抱著孩子撲進來,哭喊著“當家的”,幼子嚇得哇哇直哭。
管事呆了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把妻兒死死摟進懷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他摟著家人哭了很久,然後鬆開手,轉過身來,對著我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地上悶響。
再抬起頭時,滿臉是淚,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我交代,我全全都交代。”
他從頭到尾交代了整樁陰謀。
怎麼奉溫景行之命去亂葬崗尋替身,怎麼連夜調換棺木,怎麼把雲舒鳶押進望山別院,又是怎麼每日灌藥逼供。
最後他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溫大人書房東牆書架後面有個暗格,鑰匙藏在筆架底座裡。替身交易的書信和他逼雲姑娘寫的底稿,全在裡頭。”
“裡面還有他賄賂官員的賬目,和綁架百姓試藥的記錄。”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賄賂官員,綁架百姓試藥。
我原以為他囚禁姐姐、調換棺木、攀附長公主,已經夠喪心病狂了。
可我沒想到他背地裡還幹了這些事。
那些被他抓去試藥的人,有多少還活著?那些收了黑銀子的官員,有多少替他遮掩過人命?
我轉身就走,帶著大理寺官差直奔溫府。
溫景行正在前廳裡,看見是我:“綰綰,你回來了?你是不是想通了,帶我去見你姐姐的”
“讓開。”我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徑直從他身側走過去,直奔書房方向。
他在身後追了兩步,聲音拔高了:
“雲綰!這是溫府,你帶著官差擅自闖入,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我頭也沒回:“太子手令在此,誰敢攔?”
溫府僕役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
我衝進書房,搬開東牆書架,在筆架底座裡摸到一把小銅鑰匙。
暗格的鎖孔藏在牆磚縫隙裡,鑰匙一轉,“咔噠”一聲,暗格彈開。
裡面卻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