葯香深處，昭昭照歸途_第十三章 大理寺公堂不歡而散

第十三章

大理寺公堂不歡而散。

太子將下三司會審之期，定在三日之後，便起身離了堂。

我站在空蕩蕩的公堂裡，案上殘稿已被收走，管事也被押回了偏牢。

三日後會審。

我知道，這三日，長公主不會閒著。

果然，第二天一早，流言就傳開了。

到處有人在議論。

說藥王谷的二小姐因姐姐“病故”遷怒姐夫，懷恨在心，編出一整套故事來構陷朝廷命官。

甚至有人傳得更難聽，說雲家姐妹一個瘋一個死，藥王谷是不是祖上就帶著癲症。

我置若罔聞，守在別院暖閣裡給姐姐喂藥。

姐姐還是老樣子，昏睡的時間多，醒來的時間少。

三日後會審，她這個樣子根本出不了庭。

沒有她的證詞，光憑管事的口供和那幾片殘稿，真能釘死溫景行嗎？

彈幕在我眼前浮現。

【溫景行把試藥記錄混進了太醫院存檔的醫案裡，藏在庫房最深處。】

【三司會審之前務必拿到這份記錄，不然很難釘死他全部罪行。】

我心裡一凜。

太醫院庫房的存檔卷宗，外人不得擅入，但三司會審在即，涉案相關文書應當可以調閱。

我當即寫了一封呈文遞到三司衙門，申請進入太醫院庫房查閱溫景行任職期間的全部存檔卷宗。

呈文遞上去不到半日就被駁了回來。

駁回的批註寫得冠冕堂皇：“醫案涉及宮闈秘事，未奉旨不得擅閱。”

落款是太醫院院使的印。

我拿著批覆，站在太醫院門口，被守門的吏員攔在外面。

那吏員皮笑肉不笑地擋著門：“雲二小姐，院使大人說了，太醫院庫房重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您請回吧。”

“三司會審在即，涉案文書為何不能調閱？”我壓著火氣。

“批文上說得很清楚，涉及宮闈，未奉旨不得擅閱。”

吏員重複了一遍，連眼皮都不抬。

我咬著牙，把批覆疊好收進袖中，轉身往回走。

天色漸暗，我回到青溪別院。

就在我幾乎要被絕望淹沒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侍衛的稟報緊跟著響起來：

“雲二小姐，外面來了一位老者，說是藥王谷來的，要見您。”

我猛地站起來，幾乎是衝出門去。

院門外站著一個老人，灰白頭髮束得整整齊齊，揹著一箇舊藥箱，風塵僕僕，袍角還沾著泥。

我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師伯！”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裡裡外外的東宮侍衛，沒有多問，只嘆了口氣：

“你師傅收到訊息了。綰丫頭，你姐姐在哪兒？先帶我去看她。”

我領他進了暖閣。

師伯在榻邊坐下，三指搭上雲舒鳶的脈，眉頭皺起來，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打開藥箱，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三粒暗紅色的藥丸，研碎了用溫水調開，一點點喂進姐姐嘴裡。

又從藥箱下層取出一套長短不一的銀針，快而穩的扎進姐姐的穴位。

很快姐姐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

“綰綰。”

“姐姐。”我撲到榻邊，攥住她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師伯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

“餘毒拔了大半，只需好好靜養幾日，身體就無大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