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裝病25年，我拍了她的體檢報告_第5章

第5章

?週末。

?林家老宅。

?客廳裡坐滿了人。

?大姨、大姨夫、二舅、二舅媽。

?茶几上擺著水果和堅果。

?空氣裡瀰漫著二手菸的嗆味。

?林知意推門進去。

?所有的說話聲瞬間戛然而止。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審視。

?不滿。

?指責。

?林曉柔靠在母親身上。

?臉色慘白。

?頭上貼著退燒貼。

?手裡握著一杯熱水。

?活脫脫一個受盡虐待的受害者。

?母親緊緊握著林曉柔的手。

?眼睛紅腫。

?顯然剛哭過。

?林知意走過去。

?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

?沒叫人。

?也沒打招呼。

?大姨第一個坐不住了。

?她吐出瓜子殼。

?翻了個白眼。

?“知意啊，不是大姨說你。”

?“你看看你妹，都病成什麼樣了？”

?“你這做姐姐的，怎麼一點都不心疼人？”

?二舅也在一旁搭話。

?抖著腿。

?“就是。”

?“知意你現在在大公司，一個月賺好幾萬。”

?“你妹妹剛畢業，工作不穩定。”

?“幫襯一下妹妹，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二舅媽跟著附和：

?“賺那麼多錢，留著幹嘛？”

?“眼裡連父母妹妹都沒有了，真是白眼狼。”

?親戚們輪流開口。

?一句接一句。

?字字句句都在道德綁架。

?把林知意釘在恥辱柱上。

?母親見有人撐腰。

?底氣更足了。

?她拍著沙發表皮。

?提高嗓門指著林知意：

?“大家都聽聽！”

?“她自己在外面租大房子，過得瀟灑。”

?“曉柔要結婚，要買房，讓她出個首付，她跟要了她的命一樣！”

?“還把我微信拉黑了！”

?大姨倒吸一口涼氣。

?“哎喲，拉黑親媽？這可是大不孝啊！”

?“知意，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林知意坐在那裡。

?桌上擺著一碗米飯。

?她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肉。

?慢條斯理地吃著。

?彷彿耳邊的指責只是蒼蠅在嗡嗡叫。

?父親坐在主位上。

?悶頭抽菸。

?一言不發。

?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緊鎖。

?母親見林知意不說話。

?以為她怕了。

?當即提出了今天的重頭戲。

?“知意，既然你拿不出首付，那也行。”

?母親站起身。

?雙手叉腰。

?“你現在住的那套單身公寓，名義上是你買的，但你也是林家人。”

?“把你那房間騰出來。”

?“重新裝修一下，給你妹當婚房！”

?“反正你遲早要嫁人，房子留給你也是便宜外人！”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

?大姨立刻拍手贊成：

?“對啊！這辦法好！”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知意，你搬回老宅住，把公寓讓給你妹。”

?“你做姐姐的，就該有這個擔當！”

?二舅也點頭：

?“這才是懂事的樣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林知意身上。

?帶著威逼。

?帶著理所當然。

?林知意夾菜的手頓住了。

?筷子停在半空。

?單身公寓。

?那是她工作五年，加班熬夜，攢夠首付自己買的。

?每一塊瓷磚。

?每一盞燈。

?都是她親手挑選的。

?憑什麼？

?就因為她是姐姐？

?就因為林曉柔會哭？

?林知意緩緩放下筷子。

?“啪”的一聲。

?聲音不大。

?卻讓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林知意抬起頭。

?掃視了一圈在座的親戚。

?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

?說出了那個字。

?“不。”

?單單一個字。

?冷硬如鐵。

?大姨愣住了。

?二舅愣住了。

?母親更是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你說什麼？！”

?母親尖叫起來。

?林知意站起身。

?雙眼直視著母親。

?“我說，不行。”

?“房間是我自己買的。”

?“裝修是我自己花的錢。”

?“產權證上寫的是我林知意的名字。”

?“妹妹要婚房，讓妹夫去買，或者讓她自己去租。”

?“想要我的房子？做夢。”

?客廳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大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隨即臉色一沉。

?“林知意！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自私？！”

?“那是你親妹妹！”

?二舅也站起來指著她：

?“沒教養的東西！怎麼跟你媽說話呢？！”

?“我們這些長輩都在，輪得到你在這撒野？！”

?指責聲如潮水般湧來。

?孤立。

?憤怒。

?絕望。

?所有親戚都在看她。

?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沒有人在意真相是什麼。

?沒有人在意這套房子是林知意脫了幾層皮換來的。

?他們在意的，只是長輩的尊嚴。

?是林家的“面子”。

?是“長姐如母”的陳腐規矩。

?林知意環顧四周。

?大姨臉上帶著看熱鬧的惡毒。

?二舅媽眼裡閃爍著算計。

?母親滿臉怒火。

?林曉柔趴在母親懷裡，嘴角隱隱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整個客廳。

?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

?她在這個家裡。

?自始至終，都是個外人。

?是個隨時可以被犧牲的籌碼。

?父親終於抽完了最後一口煙。

?他在灰缸裡掐滅了菸頭。

?咳嗽了兩聲。

?抬頭看向林知意。

?眼神複雜。

?帶有一絲哀求，更多的是軟弱。

?“知意啊。”

?父親的聲音啞得厲害。

?“大家都是一家人，別鬧得這麼難看。”

?“你是姐姐。”

?“你就讓這一次吧。”

?“幫幫曉柔，也幫幫爸媽。”

?又是這句話。

?“你是姐姐”。

?這句話從小到大綁架了她二十多年。

?林知意看著自己的父親。

?那個永遠在母親面前唯唯諾諾、關鍵時刻只會勸她忍讓的父親。

?她眼睛發酸。

?但沒有掉下一滴眼淚。

?心已經徹底死了。

?林知意看著父親。

?一步步走到茶几前。

?字字清晰：

?“爸。”

?“你說讓我讓這一次。”

?“從小到大，好吃的給她，好穿的給她。”

?“上學名額讓給她，壓歲錢讓給她。”

?“我讓了二十年！”

?“你告訴我。”

?林知意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父親的眼睛。

?聲音震得客廳吊燈都在晃動：

?“那誰讓我？！”

?父親被問得啞口無言。

?臉漲得通紅。

?嘴唇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母親猛地拍桌子站起來：

?“反了！真是反了！”

?“今天你不把房子交出來，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母親衝過來要抓她的頭髮。

?林知意側身閃過。

?一把推開母親的手。

?“別碰我！”

?林知意冷笑一聲。

?伸手從包裡掏出手機。

?“不交房子是吧？”

?“好啊。”

?林知意劃開螢幕。

?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

?林曉柔那清脆又囂張的聲音。

?透過藍牙音響，響徹了整個老宅客廳：

?“我姐那人，只要媽一哭她就軟......”

?“放心，首付肯定能拿到。”

?“她那人就是欠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