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12章

第12章

?“什麼單子？”林深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陳默看著他。

眼神里泛著瘋狂與絕望。

?“清理‘鏡子’的最後一個目標。”

陳默一字一頓地說：

“那個人，是‘鏡子’的創始人之一。”

“也是全天下唯一知道‘鏡子’全部運作秘密的人。”

“周姨要讓你去清理掉這個人。”

“只要這個人消失，‘鏡子’就徹底不存在了。”

“所有的檔案、所有的罪證、所有的聯絡人——全部跟著化為烏有。”

“包括你。”

“包括我。”

“包括周姨她自己。”

?林深的雙手緊緊捏成拳頭。

手心的傷口再次破裂，滲出鮮血。

?“那個人是誰？”林深嘶聲質問。

?陳默冷笑了一聲。

湊到林深耳邊，輕聲說：

?“那個人......是你。”

?轟！

?林深的瞳孔瞬間拉大。

?“周姨要你清理的最後一個目標，就是你自己。”

陳默的聲音刺骨冰涼：

“因為‘鏡子’這個系統的運轉邏輯是閉環的。”

“只要清痕師還活著，就代表著痕跡依然有被挖出來的風險。”

“只有清痕師徹底消失，‘鏡子’的秘密才會被徹底鎖死在大地深處。”

?“你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鏡子’罪惡最大的證據。”

“所以你叫了十七年‘周姨’的人，從一開始培養你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要你死。”

?徹底看清了。

林深終於徹底看清了整盤殘忍的棋局。

?周姨不是單純的善，也不是單純的惡。

她是那個恐怖系統的唯一維護者。

她救了林深，養大了林深，把林深雕琢成全天下最頂級的刀。

?現在，系統到了要關閉的時候。

她要清掃掉所有的齒輪與工具。

而林深，是最大、最鋒利的那個齒輪。

?“必須由你自己清理你自己。”

陳默指著林深：

“因為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怎麼把自己徹底抹除掉。”

?林深站在破舊老樓的樓頂。

雨後的風獵獵作響，吹打著他冰冷的面孔。

?他想到了十二歲時被關在鏡子前的哭喊。

想到了七年來自己親手處理過的三四七單任務。

想到了402室那面貼滿不同“自己”的照片牆。

想到了鏡子裡那個滿身傷痕的少年。

?忽然。

林深笑了。

?那是一種徹底釋懷後的狂笑。

?“好。”

林深猛地抬頭，盯著陳默：

“那就清理吧。”

?陳默愣了一下：“你答應清理你自己了？”

?“不。”

林深的眼神里迸發出絕無僅有的殺機：

“我要清理的......是‘鏡子’！”

?他要做這輩子最後一單清痕任務。

不是幫別人做，也不是幫系統做。

他是為了自己！

?他要把“鏡子”這個腐爛、病態的組織，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從根部到枝葉。

一個不留！

?林深轉身離開廢棄廠房，沒有絲毫猶豫。

?半小時後。

林深回到了清痕公司的地下辦公室。

?黑漆漆的房間裡，只有電腦螢幕泛著幽藍的光。

?林深坐下。

熟練地敲擊鍵盤，輸入了一串隱秘的指令。

?滴。

?隱藏在伺服器底層的加密資料庫被強行調出。

?螢幕上湧出密密麻麻的檔案。

三百多個被強行“替換”掉身份的原主資料。

十一個被他親手銷燬痕跡的死者檔案。

?以及......他自己的檔案。

?林深的眼睛死死盯著螢幕最後一行的字樣：

?【編號：零號】

【姓名：林深】

【身份：最終清理目標】

【執行人：林深】

【狀態：待清理】

?林深把滑鼠游標移到了“一鍵物理刪除”的圖示上。

?只要按下去。

伺服器裡的資料會徹底燒燬，“鏡子”的所有罪證都會徹底蒸發。

?但是。

林深的指甲停在了按鍵上方三釐米處。

?他猛然意識到一個無比殘酷的後果。

?如果他按下了刪除鍵。

“鏡子”是消失了。

可他自己，也徹底“不存在”了。

?那些被替換的人，那些被殺害的人，還有他自己這二十多年受過的罪......

在這個世界上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沒有人會知道他們活過。

沒有人會知道他們反抗過。

他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無名鬼魂”。

?就像他清理過的那些衣服和紙屑一樣，悄無聲息地爛在垃圾堆裡。

?林深死死盯著那顆閃爍的刪除鍵。

呼吸變得急促萬分。

?他......真的準備好讓自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