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11章
第11章
?次日清晨。
暴雨初歇。
?城西廢棄的老機電廠後樓。
四處瀰漫著刺鼻的黴味與廢鐵鏽味。
?陳默走在前面。
林深緊跟在後,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緊握著刀柄。
?走到三樓最深處的鐵門前。
陳默停下腳,伸手推開嘎吱作響的門。
?“就是這兒。”
陳默側過身。
?房間極其狹小。
牆壁塗抹著怪異的深灰色漆面。
房間正中央,只有一張木椅子,對面立著一面人高的大鏡子。
?四周什麼都沒有。
?“這三年,你就住在這兒。”
陳默指著那張木椅,眼神陰沉。
?“當年他們把你關進來,每天十六個小時把你綁在這張椅子上。”
“讓你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們用電擊,用藥物,讓你對著鏡子裡的人一遍遍重複:‘我不是林深,我是另一個人。’”
?“他們要把你的自我人格徹底剝空,然後再把清痕師的技能灌進去。”
“你逃出來的時候,腦子已經被洗成了一張白紙。”
“周姨救了你,但也只能順水推舟,給你編造了一個新的過往。”
?林深的腳步沉重如山。
他一步步走到木椅前,坐了下來。
?對面那面佈滿灰塵的鏡子,清晰映照出他蒼白無神的臉。
?看著鏡子裡的眼睛。
記憶的閥門,瞬間被血腥地撕開。
?無數破碎的畫面瘋狂湧入腦海。
?刺眼的白熾燈。
冰冷的鐵索。
反覆響起的抽打聲。
?十二歲的他,滿臉是血,在椅子上絕望哭喊:
“我是林深!我是林深啊!”
?可皮鞭和電擊一次次落下。
漫長的千百個日夜裡。
他的哭喊聲越來越小。
?直到十五歲的那一天。
鏡子裡的少年不再流淚,不再掙扎。
當施暴者再次問他是誰時。
?少年抬起麻木的眼睛,對著鏡子冷冰冰地開口:
“我不是任何人,我只是清除痕跡的工具。”
?林深的雙手劇烈發抖。
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飆出。
?他全想起來了。
?他不是被憑空“製造”出來的替身。
他是被這群魔鬼生生打碎、再重新拼湊起來的活人。
?真正的林深——那個十二歲會笑、會怕、憧憬未來的孩子。
已經在2008年那間暗室裡,被鏡子徹底殺死了。
?現在的他,是從廢墟與地獄裡爬出來的倖存者。
?林深低下頭,雙手捂著臉,發出了近乎野獸般的低嗚。
?這一次落淚。
他不為背叛,不為陷害。
他只為了當年那個被關在鏡子前、哭著喊“我是林深”卻無人搭理的小男孩。
?那個孩子死了。
但他頂著這具軀殼,活了下來。
只要他還活著,就是對那個魔鬼組織最大的反抗。
?林深擦乾眼淚。
眼中的迷茫與絕望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死水般的深邃與極端的冰冷。
?他緩緩站起身,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不再是替身,不再是工具。
?他走出了房間。
?陳默靠在走廊的磚牆上,叼著煙。
“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
林深聲音低沉。
?“那就走吧,按計劃,去把周姨清理掉。”
陳默吐出一口青煙,遞過來一把帶有消音器的手槍。
?林深看了看那把槍。
沒有接。
?“我不殺她。”
林深抬起頭,直視陳默。
?陳默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不殺周姨。”
林深語氣堅硬如鐵。
“那三年,是她把我從暗室裡救出來的。”
“也是她花了兩年時間,像拼碎片一樣把我拼回一個人。”
“對我來說,她就是我媽。”
?陳默死死盯著林深。
眼神里瞬間湧起滔天的憤怒與失望。
?“愚蠢!她是罪魁禍首!她是在利用你!”
陳默咆哮。
?“那你呢?”
林深冷笑了一聲。
“你口口聲聲說你是我父親,可你把我當過兒子嗎?你只是想利用我對周姨的感情,幫你做你做不到的屠殺!”
?陳默僵在原地。
臉色陣紅陣白。
?過了好久。
陳默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極為難看的慘笑。
?“你說得對。”
陳默丟掉菸頭,踩碎。
“我不配做你父親。”
?“但是林深,有一件事你今天必須知道。”
?陳默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
?“周姨拼死把你拼回來,絕不是因為什麼母愛。”
“是因為你是她手裡唯一成功活下洗腦的‘頂級作品’!”
?“她留著你的命,是因為她積壓了一個沉寂了十七年的終極單子。”
“那個單子,只有你能替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