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7章

第7章

?第二天下午兩點半。

城西廢棄工廠。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四周一片荒涼。

?林深穿著黑色的雨衣。

站在破敗的車間中央。

?右手袖口裡。

藏著那把冰冷的美工刀。

左手口袋裡。

握著一瓶高濃度強酸。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

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你很準時。”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二樓平臺上傳來。

?林深猛地抬頭。

?一個男人沿著鐵樓梯一步步走下來。

雨水順著他的頭髮滴落。

?當男人走到光線明亮處、抬起頭的那一刻。

?林深渾身的肌肉徹底繃緊。

?那是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同樣的單眼皮。

同樣的高鼻樑。

甚至下巴左側那顆微小的痣。

都毫無二致。

?唯一的區別是。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近四十歲。

眼角佈滿了深深的皺紋。

兩鬢斑白。

?那雙眼睛裡。

沒有林深習慣性的冷靜與剋制。

只有被剝奪了整個人生後。

沉澱了二十年的純粹仇恨。

?“陳默？”

林深的聲音冷得像冰。

?男人看著林深的臉。

嘴角勾起一抹慘笑。

?“陳默這個名字，我已經很久不用了。”

“林深，或者說......替身三號。”

?林深右手瞬間扣緊了刀柄。

殺意暴漲。

?“我不是來殺你的。”

男人抬起雙手。

示意自己沒有拿武器。

?“我是來告訴你。”

“這七年來......你到底殺過誰。”

?林深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沒殺過人。”

林深冷聲回擊。

“我是清痕師，我只銷燬物品，不幹人命。”

?“哈哈哈哈！”

男人仰天狂笑。

笑聲在空曠的工廠裡迴盪。

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笑完。

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大疊厚厚的檔案資料。

狠狠砸在林深腳下。

?照片和檔案散落一地。

?林深低頭看去。

?照片上。

正是他在旅館便籤紙上推算出的那十一個和他長相極其相似的人。

?每一個人的照片下方。

都用紅筆清楚標著日期、地點、以及銷燬物品明細。

?“這十一個人。”

男人往前跨了一步。

直視林深的眼睛。

?“就是你親手‘清理’掉的。”

?“你不記得了，對嗎？”

?“因為在那空白的三年裡，你不僅被抽乾了記憶，還被訓練成了一具只聽指令的清痕機器！”

?林深後退了一步。

臉色慘白如紙。

?“不可能......我只是清理他們的衣服、相簿......”

?“愚蠢！”

男人暴怒撕吼。

?“他們的原主被秘密處決後，替換他們的替身站穩了腳跟！”

“但替身需要絕對的安全！”

“怎麼才能讓原主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就是讓你這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清痕師，把原主留在人世間最後的痕跡，全部親手推進碎紙機和化糞池！”

?“你不是在清理遺物！”

“你是在替那群魔鬼，完成物理層面和精神層面的雙重抹殺！”

?“你以為你手上沒有血？”

“你處理過的每一件衣服、每一本日記，都是他們活過一次的唯一證據！”

“是你！親手把他們最後的存在，切碎了！”

?轟！

?一道驚雷在工廠上方炸響。

?林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七年來。

他引以為傲的職業道德。

他自以為拯救跑路者的神聖使命。

他賴以生存的清白與驕傲。

?在這一刻。

徹底粉碎成渣。

?他不是拯救者。

他是這個極其殘忍的身份替換組織里。

最核心、最髒的那把刀。

?他親手把十一個無辜者的靈魂。

塞進了碎紙機裡。

?而他甚至對此一無所知。

?林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看著散落一地的照片。

渾身劇烈發抖。

?他想起自己銷燬那些全家福時的冷靜。

想起自己把那些帶有溫度的日記本扔進火桶時的絕望。

?他不僅是個贗品。

他還是個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

?“為什麼......”

林深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為什麼是我？我的記憶是誰抹掉的？”

?二樓平臺上。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憐憫。

?“我可以幫你找回那三年的記憶。”

“讓你看看你自己究竟是怎麼變成機器的。”

?“但我有一個條件。”

?林深猛地抬頭。

雙眼充血。

?“什麼條件？”

?男人從口袋裡摸出一把裝滿子彈的手槍。

丟在林深面前。

?冰冷的金屬砸在泥水裡。

?“幫我殺一個人。”

男人的聲音低沉得令人髮指。

?林深看著地上的槍。

?“誰？”

?男人從牙縫裡吐出一個名字。

?“周姨。”

?林深整個人如遭雷擊。

僵在原地。

?“周姨......是周姨？”

?“沒錯。”

男人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

?“就是那個養了你十七年、被你當成親媽一樣信任的周姨！”

“她才是這個‘替換組織’真正的核心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