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9章

第9章

?雨還在下。

?林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周姨家走出來的。

?雨水打在臉上。

一片冰涼。

?周姨的哭喊聲還在耳邊迴盪。

可工廠裡那個“陳默”冰冷的眼神，同樣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周姨說，“陳默”是整容成父親樣子的團伙頭目，要借刀殺人。

“陳默”說，周姨是清除痕跡、製造替身的幕後黑手。

?兩套邏輯。

全都能完美自洽。

全都有無法推翻的證據。

?林深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炸開了。

?他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回到了那家破舊的小旅館。

?掏出鑰匙。

開門。

?咔噠。

?門開了。

?房間裡沒有開燈。

藉著走廊微弱的光線。

林深看到自己的床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正悠閒地靠在床頭。

手裡翻看著林深的私人筆記本。

?聽到門響。

那人緩緩抬起頭。

?正是今天下午在廢棄工廠見過的——“陳默”。

?“陳默”合上筆記本。

扔在床上。

?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

?“周姨跟你說了什麼？”

“陳默”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說我三年前就死了？”

“說我是整容成陳默樣子的劊子手？”

“說我在騙你，讓你來殺她滅口？”

?林深站在門口。

手中的美工刀悄無聲息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他一言不發。

死死盯住對方。

?“陳默”笑了。

笑聲裡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瘋狂。

?“她說的......都對。”

“陳默”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林深。

?“我確實整過了容。”

“我也確實不是當年那個純潔無瑕的陳默了。”

?“但有一件事......那個老女人到死都不會告訴你。”

?“陳默”走到林深面前三寸停下。

死死盯著林深的眼睛：

?“‘鏡子’這個替換組織......”

“根本不是什麼外人建立的。”

“1996年，我和周姨——也就是我的親妹妹。”

“是我們兩個人，一手創立了‘鏡子’！”

?轟！

?林深的腦海裡再次颳起十二級風暴。

?“陳默”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度陰森：

?“最開始，我們的業務很簡單。”

“只是收錢，幫那些犯了事、想重新開始的富豪抹掉過去的痕跡。”

?“但後來......周姨變了。”

“她發現抹掉一個人太慢，直接‘替換’一個人，能賺幾十倍的暴利！”

?“她開始接那些傷天害理的灰色大單！”

“把活人秘密綁走，找替身頂替他們的家產、地位、甚至妻子！”

?“我不同意！我想退出！我想帶你走！”

?“陳默”的面容變得極度扭曲：

?“可週姨瘋了！”

“她親手設計了一場車禍，把我關進了黑牢！”

“她找來整容醫生，把我改造成了這副鬼樣子！”

“然後......她找了一個聽話的替身，頂替了我在人世間的一切！”

?“我逃出來了！”

“我花了整整二十年時間！在暗中尋找復仇的機會！”

?“陳默”猛地抓住林深的衣領。

大聲咆哮：

?“而你！林深！”

“你根本不是什麼陳默的兒子！”

“你只是周姨從孤兒院裡挑出來的試驗品！”

?“她需要一個絕對忠誠、沒有過去、不會提出任何疑問的‘頂級清痕師’！”

“所以她把你關了三年！”

“把你打造成了一具唯命是從的機器！”

?“你不是陳林！你只是周姨手裡最完美的一件‘作品’！一個徹頭徹尾的贗品！”

?陳默咆哮完。

鬆開了手。

?林深重重倒退幾步。

撞在門框上。

?崩潰。

徹底的崩潰。

?周姨說他是為了保護他。

陳默說他是周姨製造出來的工具。

?周姨說陳默是假冒的頭目。

陳默說周姨才是“鏡子”的創始魔鬼。

?兩個人。

兩套真相。

都在指責對方是殺人犯。

都在證明自己是受害者。

?他信任了十七年的周姨。

可能是製造他的惡魔。

?他以為是生父的陳默。

可能是利用他的兇手。

?林深猛地轉過身。

像瘋了一樣撞開旅館大門。

衝進了暴雨之中。

?“啊——！！”

?林深在雨中仰天狂吼。

?雨水打溼了他的衣服，灌進了他的脖子。

?他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奔跑。

?周姨、陳默、402的照片牆、十一個死去的替身......

?所有畫面在腦海裡瘋狂交織。

?他懷疑周姨。

他懷疑陳默。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也許......兩個人都在說謊。

也許兩個人都在利用他這把最鋒利的清痕刀。

?他到底是誰？

他是陳林？還是林深？

抑或只是一個從出生起就被設計好的、活在謊言裡的贗品？

?雨越來越大。

?林深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眼神中的迷茫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冷酷。

?別人給的答案。

全都是毒藥。

?他只信自己看到的證據。

?半小時後。

林深再次來到了老城區。

402室。

?咔噠。

?防盜門被他用鐵絲強行撬開。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林深徑直走到臥室。

推開那扇隱藏的暗門。

?牆上。

依然貼滿了密密麻麻的“林深”照片。

?林深掏出高倍放大鏡。

走到照片牆前。

?他開始像最嚴苛的法醫一樣。

逐毫米檢查這些照片。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忽然。

林深的動作停住了。

?透過放大鏡。

他敏銳地注意到。

?所有照片的右下角極度隱蔽的位置。

都刻著一個比米粒還小的暗紋水印。

?林深把眼睛湊到極致。

?水印是兩個極為精細的漢字：

?“鏡子”。

?林深的心跳瞬間飆到了每分鐘一百八。

?這面牆上的所有替身。

全都出自“鏡子”組織！

?林深的手指順著照片牆往右下角摸索。

?在牆壁的最右下角。

原本貼著照片的地方。

有一張照片被人用暴力強行撕掉了。

?只留下了一小塊黏在牆上的殘破牆紙角。

?林深的呼吸變得無比沉重。

他拿起放大鏡。

死死貼在那個殘角上。

?殘角上。

用黑色油性筆寫著兩行極小的字。

?第一行：

?“最終替換目標：林深。”

?第二行：

?“執行人：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