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6章
第6章
?林深沒有回頭。
?他右手迅速下縮。
藏在袖口裡的美工刀瞬間滑入掌心。
?咔噠。
?推刀片的聲音極其輕微。
?林深猛地轉過身。
美工刀直逼身後人的咽喉。
?空氣瞬間凝固。
?站在浴室門外的不是殺手。
是一個穿髒外套的清潔工。
手裡拿著拖把。
?清潔工被冰冷的刀鋒嚇得臉色發白。
整戚大叫:
?“別殺我!我......我是來換床單的!”
?林深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確認只是普通員工後。
他緩緩收回刀片。
?掏出一疊鈔票。
壓在桌上。
?“出去。”
林深聲音低沉。
“今天不用打掃。”
?清潔工拿了錢。
連滾帶帶爬地跑出了房間。
?林深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
?他的情緒已經緊繃到了臨界點。
?必須弄清楚自己的源頭。
?一個小時後。
城郊陽光孤兒院。
?老舊的鐵門鏽跡斑斑。
這裡是林深記憶的起點。
?十二歲那年。
他就是從這裡被所謂的“養父母”領走的。
?老院長早在多年前就已經退休。
接待林深的是新來的年輕院長。
?辦公室內。
空氣中飄著一股陳年檔案的黴味。
?“林深是吧?”
新院長翻開一本厚重的檔案冊。
手紙順著名字一行行往下劃。
?林深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指甲摳進肉裡。
?“找到了。”
新院長抽出一張黃透了的檔案卡。
推到林深面前。
?“不過......你的檔案有點奇怪。”
?林深低下頭。
死死盯著檔案卡。
?上面清楚記錄著:
2008年6月,12歲,出院領養。
下方有一大塊整齊的劃痕。
接著是:
2011年9月,15歲,登記入學技校。
?中間整整三年。
一字未提。
?沒有領養人的簽字。
沒有退回孤兒院的記錄。
沒有轉院手續。
甚至連這三年的身體健康抽檢都是一片空白。
?那三年。
他在檔案上徹底“不存在”。
?“怎麼會這樣?”
林深聲音發顫。
“當年領養我的那對夫妻呢?”
?新院長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登記。”
“這張卡片被人人為裁剪過。”
“那三年,你在官方記錄裡是死的,或者根本沒出生過。”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頭頂灌到腳底。
?林深跨步走出辦公樓。
?他開始用自己最擅長的“清痕”邏輯去反推。
?如果有人要完美“製造”一個聽話的身份。
他們會怎麼做?
?第一步。
在孤兒院挑中一個沒有社會關係、沒有親人關心的孤兒。
?第二步。
製造假領養手續。
把他強行抹去三年。
?第三步。
在這隱密的三年裡。
透過殘酷的手段。
摧毀他原有的性格。
抹掉他原有的記憶。
給他強行植入新的習慣、新的思維方式、新的職業技能。
?第四步。
三年期滿。
把他放回社會。
偽裝成一個被家庭拋棄後獨立生存的普通人。
?那三年。
他不是在過日子。
他是在被“加工”。
?他不是天生的清痕師。
他是被這夥人聯手“生產”出來的清痕工具。
?十二歲之前的林深是真實的。
十五歲之後的林深也是真實的。
?但中間那三年。
是別人硬生生灌進他腦子裡的毒藥。
?林深緩緩走到孤兒院門口的石階上。
重重坐了下來。
?陽光灑在他身上。
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眼眶泛紅。
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這輩子只哭過兩次。
?第一次。
十二歲那年,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卻在黑夜裡被扔進破面包車。
?第二次。
就是現在。
?他不是為眼前的困境而哭。
他是為那個死在十二歲那年的“林深”而哭。
?如果他的記憶是被篡改的。
那原本那個真正的林深去哪了?
?被殺了嗎?
被徹底替換掉了嗎?
?現在的自己。
不過是一個鳩佔鵲巢、活了十七年的贗品。
?一個活生生的、沒有靈魂的工具。
?絕望像海水一樣將他淹沒。
?但僅僅過了三分鐘。
林深抬起手。
狠狠抹乾了臉上的淚水。
?眼神從崩潰轉為極致的兇狠。
?既然他是被製造出來的。
那他就把那個造物主找出來。
?親手擰斷對方的脖子。
?下午兩點。
林深回到了那家破舊小旅館。
?走到房間門口。
林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門鎖有被細微撬動過的痕跡。
?他拔出美工刀。
猛地踢開門。
?房間裡空無一人。
?牆上那些貼滿七年銷燬名單的便籤紙。
全都不見了。
?被人清理得乾乾淨淨。
?但在破舊的床上。
靜靜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林深走過去。
拿起信封扯開。
?裡面掉出了一張剛洗印出來的照片。
?照片上。
是林深昨天站在402那面照片牆前、抬手拍照的背影。
?角度是從臥室外面的暗格拍的。
?林深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是用藍色圓珠筆寫的字跡:
?“你發現了。很好。”
“明天下午三點,城西廢棄工廠。我等你。”
“一個人來。否則,你永遠不知道你是誰。”
?落款只有兩個字:
?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