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8章
第8章
?林深沒有接那把槍。
?他死死盯了眼前這個自稱“陳默”的男人三秒。
隨後轉身。
大步踏入雨幕中。
?他沒有答應陳默。
?半小時後。
城郊老居民樓，三樓。
?林深站在狹窄的走廊裡。
面前是一扇斑駁的防盜門。
?這裡是周姨的家。
?林深抬起手。
敲門。
?咚，咚，咚。
?屋裡一片死寂。
沒人回應。
?林深沒有走。
他停頓了兩秒。
再次敲響。
又是三下。
?吱呀——
?防盜門被從裡面拉開。
?周姨站在門後。
她穿著一套舊睡衣。
雙眼佈滿紅血絲。
看起來像是剛從夢中驚醒。
?看到林深的那一瞬。
周姨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的表情極其複雜。
驚恐、痛心、還有一絲早有預料的釋然。
?“你來了。”
周姨聲音沙啞。
?林深站在門外。
任憑衣服上的雨水順著褲管滴落在地。
?“周姨。”
林深一字一頓：
“告訴我真相。”
?周姨沉默了很久。
樓道里的感應燈忽明忽暗。
?最終。
周姨側開身子。
?“進來吧。”
?屋裡很小。
陳設破舊，但收拾得極乾淨。
?客廳的正面牆上。
掛著一張泛黃的彩色老照片。
?照片裡。
年輕的周姨笑得很燦爛。
在她身旁。
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
男人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
?雖然嬰兒的臉有些模糊。
但那個抱著嬰兒的年輕男人——
林深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他自己。
?不。
那是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成年模樣。
?林深的大腦瞬間轟的一聲。
陷入一片空白。
?“那是你。”
周姨走上前。
伸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那個男人。
?“1996年，你剛出生。”
“抱著你的人，是你爸。”
“他叫陳默。”
?林深的呼吸停滯了。
手心滲出冷汗。
?“陳默......是我爸？”
?周姨轉過身。
眼中泛起淚光。
?“那個在廢棄工廠找你的‘陳默’。”
“他根本就不是你。”
“陳默是你親生父親！”
“他花了整整二十年，一直在找你。”
“而我......就是當年把你從他身邊強行帶走的人。”
?周姨拉開椅子坐下。
講述起那段被塵封的往事。
?“1996年，你出生。”
“2003年，你五歲，你爸陳默被人設計陷害，背上了無法清償的鉅額債務。”
“為了保住你一條命，陳默只能把你託付給他的親妹妹——也就是我。”
“之後，你爸為了引開仇家，一個人遠走外地，從此‘消失’。”
?“2008年，你十二歲。”
“仇家摸到了我的線索。”
“為了保護你，我只能偽造手續，把你送進孤兒院，改名林深。”
?“2011年，你十五歲。”
“我把你接了出來，手把手教你清痕的技術，把你訓練成一名清痕師。”
?周姨抬起頭。
死死看著林深。
?“林深。”
“我訓練你，不是為了把你當工具。”
“我是為了讓你有在這個陰暗世界裡生存和自保的能力！”
“因為陷害你爸的那夥人，一直在蒐羅你爸的血脈。”
“他們要徹底把你‘替換’掉！讓你在這個世界上不復存在！”
?林深向前跨了一步。
聲音嘶啞：
?“那我檔案裡空白的那三年呢？！”
?周姨眼淚掉了下來。
?“那三年......不是別人給你強行填了記憶。”
“是你自己選擇性忘記了！”
?“你十二歲那年被仇家抓走。”
“他們在暗黑的小黑屋裡折磨了你整整三年！”
“他們用各種殘酷手段訓練你、洗腦你，想把你變成一具聽話的殺人機器！”
?“十五歲那年，你拼死逃了出來，找到了我。”
“可你當時整個人已經瘋了。”
“是我找了心理醫生，用潛意識封存法，幫你把那三年的慘痛記憶徹底封死！”
?“因為如果不封存......你當時就會徹底精神崩潰而死！”
?林深如遭雷擊。
後退了兩步。
脊背重重撞在牆上。
?不是被製造......
而是因為太痛苦，所以大腦刪除了那三年？
?這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
在林深腦海裡狂暴地碰撞。
?工廠裡的陳默說：周姨是利用他的魔鬼，他是殺害十一個人的劊子手。
眼前的周姨說：陳默是他父親，周姨是保護他的至親，他是逃出來的倖存者。
?到底誰在說謊？
?林深的雙眼猩紅。
他猛地一把抓住周姨的肩膀。
?“我爸在哪？！”
“陳默在哪？！”
?周姨聽到這個問題。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反手抓住林深的手腕。
指甲深深嵌入林深的肉裡。
整個人發出了絕望的顫抖：
?“你爸......陳默......”
“他三年前就死了！”
“是我......親手把他埋在後山的！”
?林深的瞳孔驟然劇烈收縮。
?“不可能！”
林深失控大吼：
“我今天下午剛剛見過他！他就在城西廢棄工廠！他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啪嗒！
?周姨手裡拿的水杯摔在地板上。
砸得粉碎。
?周姨整個人如跌冰窟。
聲音發尖發抖：
?“你......你見到他了？！”
“林深！你聽我說！”
“你見到的那個人，根本不是陳默！更不是你爸！”
?周姨死死抱住林深的胳膊。
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陳默三年前就嚥氣了！是我親眼看著他死的！”
“你今天見到的那個人——他是‘鏡子’的人！”
“他是那個身份替換團伙真正的頭目！”
?“他為了徹底頂替你爸的身份，去國外照著陳默的照片整了容！”
“他在騙你！他在利用你！”
?“他讓你來殺我，根本不是為了讓你報仇！”
“是因為我是全天下唯一知道真相、能證明陳默已經死了的人！”
“他要利用你的手......殺我滅口！徹底完成對他自己的‘最終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