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15章

第15章

?林深猛地收回手。

?他沒有絲毫遲疑，左手撐地，整個人如獵豹般貼著地面滑向臥室門後。

?袖口的美工刀瞬間出鞘。

?“誰？！”林深冷喝。

?客廳裡死一般沉寂。

?過了兩秒，一道極其陰冷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以為周姨走了，‘鏡子’就倒了嗎？”

“林深，那十一個家屬鬧得再大，也越不過我們設下的防火牆。”

“想讓‘鏡子’徹底碎掉，得拿你這本檔案來墊背！”

?腳步聲緩緩逼近臥室。

?林深死死按著美工刀，眼神冰冷如鐵。

?當門外的黑影閃進臥室的一瞬間。

林深的刀鋒猛地橫掃而出！

?寒光劃過。

伴隨著一聲慘叫和金屬落地的聲音，手槍重重摔在地上。

?林深一腳踩碎對方的手腕，將殺手狠狠砸在牆上！

?看清殺手的臉後，林深毫無波瀾。

那是陳默派來的清道夫。

?“你們慢了一步。”

林深腳下用力，將對方徹底制服。

“檔案早就在網上傳開了。你們沒有以後了。”

?半小時後。

?房間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最後的隱患被徹底拔除。

?林深背靠著床頭櫃，坐下。

?他翻開了那本沉甸甸的相簿。

?第一頁。

是他五歲時的照片。

照片裡的小男孩笑得露出了缺掉的門牙。

下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林深，5歲。爸爸第一次給你拍照。你笑了。】

?第二頁。

【林深，6歲。你上學了。爸爸偷偷去看你，你跑得很快。】

?第三頁。

【林深，7歲。你摔倒了，膝蓋流血。爸爸想衝過去抱你，但爸爸不能。爸爸只能在遠處看著。】

?每一頁。

都是他。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刻著父親發自肺腑的話語。

?一直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沒有照片，是一片純白的底板。

白板下方寫著最後一段話：

?【林深，29歲。爸爸走了。但爸爸一直在。你在，爸爸就在。】

?林深合上相簿。

把相簿緊緊貼在胸口。

?他站起身，走出了402公寓。

?陽光打在他臉頰上，帶走了一切陰霾。

?他掏出手機。

翻開通訊錄。

?清痕公司的聯絡人、暗網接單賬號、便利店老闆......

所有的號碼，被他一鍵全部刪除。

?接著。

他重新新建了通訊錄。

?第一個聯絡人：林深。

第二個聯絡人：陳默（爸爸）。

第三個聯絡人：周姨（媽）。

?林深把手機放回口袋。

大步流星地下樓。

?他駕車直奔城郊廢棄機電廠。

?重回三樓那個狹小的房間。

重回那張漆黑的木椅前。

?林深站在那面佈滿灰塵的鏡子前。

靜靜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個十二歲的、哭喊著被困在記憶深處的男孩，此刻彷彿就站在他身旁。

?林深張開嘴。

用盡全身的力量，對鏡子裡的人說出了兩個字：

?“我在。”

?這一聲，穿透了十七年的陰霾與背叛。

這一聲，響徹了整座荒廢的房間。

?他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

他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加害者。

他是林深。

他是陳默的兒子，是周姨的養子。

他是一直活下來的那個自己。

?林深伸出食指。

在灰塵密佈的鏡面上，一筆一畫地寫下了兩個字。

?筆跡歪歪扭扭，像極了五歲那年他第一次學寫字時的模樣。

?寫完。

林深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走出房間，走下樓梯，徹底邁進了刺眼的陽光裡。

?在他身後。

舊房間的鏡面上，靜靜留著那兩個大字：

?【我在。】

?而在鏡子最底部的框角處。

一滴殘留的水珠緩緩滑落，溼潤了旁邊剛顯露出來的一行小字。

?那是有人用指甲深深刻在鏡框上的痕跡：

?【如果我沒能走出房間，請找到下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