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14章

第14章

?林深接過黃銅鑰匙，手掌微微發顫。

?冰冷的金屬觸感刺穿皮膚。

?“你父親三年前就死了。我沒騙你。”

周姨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滄桑與疲憊。

?“但那個找你的‘陳默’還活著——是‘鏡子’內部的另一個高層，整容成了你父親的模樣。”

?周姨緩緩走到床邊坐下。

“那個人想利用你把我殺掉。他知道，只要你親手殺了我，你的精神就會徹底崩潰。到時候他就能順理成章地接管‘鏡子’。”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周姨抬起眼，深深看著林深。

“他沒想到，你居然能突破封印，把那三年硬生生想起來。”

?“只要你想起那三年，你就再也不會被任何人操控了。”

?林深咬緊牙關，聲音沙啞：

“那我父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姨嘆了一口氣。

?“你父親陳默，當年發現了‘鏡子’越界替人洗白、盜用活人身份的惡行。”

“他想站出來揭發。可‘鏡子’的動作比他更快，設計了一場圈套，把他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你父親越獄逃了出來，苦苦找了你整整二十年。”

?周姨指向暗門後面的那面照片牆。

?“三年前，他終於在這個城市找到了你。”

“可那時的他已經癌症晚期，病入膏肓。”

?“他砸碎了最後的家當，買下了這套402公寓。他站在遠方，一張一張拍下你的照片，貼在這面牆上。”

?“他不是在追蹤你，更不是在調查你。”

“他是在記錄你啊，林深！”

?周姨眼眶紅透。

“他想看看自己的兒子長成了什麼樣。他不敢和你相認，因為只要他抱你一下，‘鏡子’的獵犬就會循著氣味撲過來把你撕碎。”

?“他只能默默地看，默默地記錄，然後默默地在冰冷的夜裡死去。”

?轟！

?林深猛地轉過頭。

再次死死看向暗門後那面巨大的照片牆。

?照片牆上的每一張照片，從五歲、十二歲到二十九歲。

每一張的焦距，都在他身上。

?這根本不是什麼監控與罪證。

這是一面父親深埋在骨血裡的愛！

?二十年。

那個叫陳默的男人，在黑暗裡默默注視了他二十年！

?他不是無根的野草。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他一直都有一個愛他的父親，有一個真正屬於他的家！

?林深靠在牆上，眼淚無聲地流下。

?周姨緩緩站起身。

?“‘鏡子’的事情，我已經收尾了。”

周姨朝門口走去。

“受害者家屬收到郵件後已經鬧翻了天，‘鏡子’今天就會徹底傾覆。你現在安全了。”

?林深出聲叫住她：

“你去哪兒？”

?周姨停下腳，沒有回頭。

?“去我該去的地方。我這輩子做了太多錯事，但我唯一做對的，就是沒有徹底放棄你。”

“你父親臨終前託我照顧你，我答應了。我做到了。”

?周姨邁出房門。

?林深看著那個蒼老的背影，喉嚨劇烈發緊。

就在周姨即將踏出防盜門的那一剎那。

?林深喊了一聲：

?“媽。”

?周姨的身形猛地頓住了。

她僵在半空，肩膀劇烈顫抖。

?她沒有回頭。

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反手放在門口的鞋櫃上。

?“你父親給你留了一樣東西。”

周姨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

“在402臥室，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裡。”

?話音落下。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深快步走到臥室床頭櫃前。

蹲下身，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深處。

靜靜躺著一本沉甸甸的舊相簿。

?相簿封面是用黑色油性筆寫的蒼勁字跡：

?【林深。5歲到29歲。爸爸拍的。】

?林深伸出手去拿相簿。

指尖剛碰到封皮。

客廳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刺耳異響。

?咔噠。

?那是手槍撞針拉開的金屬扣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