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人銷毀過去，直到看見自己的照片_第5章

第5章

?最終替換。

?這四個字。

像毒蛇一樣咬在林深的心頭上。

?林深在房間裡坐了一整夜。

沒開燈。

?凌晨四點。

他猛地站起身。

?他做出了一個極度的決定。

?不上報、不回家、不上班、不聯絡任何人。

徹底把自己從社會關係裡“蒸發”。

?他找了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記的破舊小旅館。

掏出預先準備好的現金。

一次性付了三天房費。

?房間裡瀰漫著黴味。

窗外是死寂的巷子。

?林深把所有的便籤紙貼在牆上。

掏出一支黑色簽字筆。

?他要查一件事。

?過去七年。

他親手處理過的347單銷燬任務。

?林深閉上眼睛。

腦海裡的資料像風暴一樣翻滾。

?他有著驚人的職業記憶力。

?名字、身高、面部特徵、銷燬物品。

?林深開始在便籤紙上狂寫。

?一個名字。

一個特徵。

?整整四個小時。

牆上貼滿了七十多張便籤。

?林深站在便籤牆前。

拿著紅筆。

開始連線。

?寫到第兩百單的時候。

林深的手開始發抖。

?他畫出了十一個圈。

?這十一個人。

分佈在不同的年份。

平均每半年出現一個。

?陳默、李銳、張科、趙遠......

?林深回憶著他們的檔案照片。

?身高一米七八。

單眼皮。

高鼻樑。

右側或左側臉頰有微小的痣。

?他們和林深自己。

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林深的呼吸變得無比重。

?檔案裡記錄著。

這十一個人被銷燬痕跡的原因。

全都是“公司破產跑路”、“夫妻感情破裂離異”、“因病厭世失蹤”。

?當時林深沒有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

這些人的“消失”。

乾淨得令人髮指。

?沒有欠債糾紛的後續追討。

沒有親人的報警尋找。

沒有社交賬號的異常登陸。

?就像是有人。

強行把他們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生活。

一刀切斷。

?一個冰冷至極的真相。

在林深腦海裡撕裂開來。

?他不是一個單純的清痕師。

?他是一個龐大犯罪鏈條上。

最後一環的幫兇。

?團伙先鎖定目標。

然後找一個和目標長得極像的人。

用數年時間培養這個替身。

偷走原主的習慣、語言、資產。

?最後。

把原主秘密除掉。

讓替身徹底頂替原主的身份。

?等替身站穩腳跟。

團伙就會僱傭不知情的“清痕師”林深。

推開原主的家門。

把原主留下的衣服、相簿、日記、生活用品。

全部塞進碎紙機和化糞池。

?讓原主在這個世界上。

徹徹底底地“不存在”。

?而林深。

是這個鏈條上最完美的工具。

?因為他是個孤兒。

沒有過去。

沒有親人。

絕對冷靜。

從不出錯。

也絕不會去好奇那些失蹤者的下落。

?一把被人順手用了七年的鈍刀。

?林深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他撲到洗手池旁。

狂吐不止。

?吐出來的只有黃水。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七年來。

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專業、剋制。

全都是建立在幫罪犯打掃血跡的基礎上。

?他親手粉碎了十一個被害人最後的尊嚴。

?“嗬......嗬......”

林深大口喘著粗氣。

?他伸出手。

撫摸著鏡子裡的臉。

?鏡子裡那張蒼白、冰冷的臉。

和402照片牆上那些不同風格的“林深”。

慢慢重合在一起。

?一個更加驚聳的疑問。

從腳底板死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如果這個團伙在不停地用替身替換別人......

?那有沒有可能。

?也有一個人。

正在暗中準備替換他？

?林深的指甲死死摳進臉頰的肉裡。

感到一陣劇痛。

?這張臉。

到底是他自己的？

?還是二十年前。

別人給他的？

?他是真正的林深？

還是已經被替換過一次的“贗品”？

?就在這時。

?吱呀。

?旅館破舊的木門。

被人在外面輕輕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道黑影。

投射在洗手間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