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青銜走故鄉,我的舊氈帳里只剩下風雪_第10章 10蕭馳燼親自護送靈柩到了北境
10
蕭馳燼親自護送靈柩到了北境。
再往南,便是大周疆土。
姜家舊部在界碑前停下,不準柔然騎兵繼續前行。
周凜騎在馬上,冷聲道:
“二小姐回家的路,不勞王上再送。”
蕭馳燼沒有動。
他已經三日未曾閤眼,唇邊生出青黑的胡茬,再不見繼位時的意氣。
“本王只送她到長安。”
“她活著時,王上不肯送。”
“如今她死了,也不需要了。”
周凜命人接過最後一隻木箱。
裡面放著姜菀輕未完成的王袍。
蕭馳燼原本想留下它。
可那是她臨死前唯一沒有主動歸還的東西。
並不是因為捨不得。
只是因為她還沒來得及。
周凜翻開王袍,看見裡面的並蒂狼紋,眼眶也紅了。
“二小姐從小最怕拿針。”
“為了給姜老將軍繡一個荷包,十根手指扎得全是血,最後氣得把繡繃扔進了池塘。”
“她竟替你繡了這樣一件王袍。”
蕭馳燼喉間發緊。
“我知道。”
周凜看著他。
“你不知道。”
“若你知道,便不會讓她穿著一件舊騎裝,孤零零地死在雪裡。”
蕭馳燼再也說不出話。
邊關城門緩緩開啟。
送葬隊伍穿過界碑,照夜拉著靈車,一步步向南。
海東青在高空盤旋。
蕭馳燼獨自站在北境風雪中,直到那抹白幡徹底消失。
他終究沒有等到長安來的訊息。
姜家舊部不許他祭拜,也不肯告訴他姜菀輕葬在哪裡。
他只能回到草原。
姜明柔被囚禁在聖山腳下,終身不得離開。
繼位禮後,蕭馳燼整頓諸部,廢除了女子斷髮受刑的舊例,也再不許任何人以大局為名代無辜者受罪。
人人都說,新王比從前更加英明。
只有近侍知道,他再也沒有踏進過金帳。
他一直住在南邊那座修好的舊氈帳裡。
帳中擺著一把舊傘,一隻燒得變形的銅鈴,還有姜菀輕曾用過的馬鞭。
每逢下雪,他都會溫一壺甜馬奶酒。
有時風吹動帳簾,他便會下意識抬頭,以為那個穿紅色騎裝的姑娘又闖了進來。
可帳外只有無邊無際的草原。
第三年春天,照夜獨自回到了柔然。
它已經很老了,馬鞍上繫著一縷來自長安的紅綢。
蕭馳燼沒有碰它。
他解下紅綢,將照夜放歸草場。
漫山遍野的野花開得正盛。
照夜迎著南風奔去,背影漸漸消失在花海里。
蕭馳燼坐在舊氈帳外,從天亮等到天黑。
海東青飛過王庭上空,卻沒有落下。
恍惚間,他彷彿又看見六年前的姜菀輕。
她站在馬背上,紅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笑著問他:
“蕭馳燼,春天到了,你要不要陪我回長安?”
那時他沒能聽懂。
如今他終於可以回答了。
“好。”
“我陪你回去。”
風吹過草原,沒有人回頭。
蕭馳燼低下頭,慢慢握緊那縷紅綢。
草原的春天終於來了。
姜菀輕卻永遠留在了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