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青銜走故鄉,我的舊氈帳里只剩下風雪_第5章 5蕭馳燼手中的通行文書落進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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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馳燼手中的通行文書落進雪裡。
他盯著跪在地上的侍衛,半晌沒有說話。
“你再說一遍。”
侍衛額頭緊貼地面。
“姜夫人已經沒有氣息了。”
蕭馳燼一腳將他踹翻。
“胡說!”
“她只是摔傷了眼睛,怎麼可能會死?”
他翻身上馬,連大氅都沒披,冒著風雪衝向南邊。
舊氈帳外跪滿了侍衛。
沒有人敢抬頭。
蕭馳燼從馬背上跳下來,腳下一滑,險些摔進雪裡。
帳中沒有點燈。
姜菀輕靠著破舊的氈牆,身上穿著六年前來到草原時的紅色騎裝。
長髮被割得參差不齊,臉色比外面的雪還白。
蕭馳燼走過去,將她抱進懷裡。
她的身體已經涼了。
“姜菀輕。”
他拍了拍她的臉。
“醒醒。”
“本王來接你回去了。”
從前她喝醉時,也會這樣賴在地上不肯動。
只要他把人抱起來,她便會摟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說自己沒有醉。
可這一次,她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半點反應。
蕭馳燼將她抱回王帳,命人召來所有巫醫。
銀針、湯藥、火石輪番用過,姜菀輕依舊靜靜躺在那裡。
為首的老巫醫跪下。
“王上,夫人已經去了。”
蕭馳燼拔出彎刀,抵在他頸間。
“她只是身子冷。”
“你們把她救醒,本王重重有賞。”
“救不醒,全部陪葬。”
刀鋒割破皮膚,老巫醫渾身發抖。
“夫人的舊毒早已侵入心脈,十日前,屬下便診斷出她時日無多。”
蕭馳燼的手僵住。
“十日前?”
“是。夫人不許屬下稟報。”
“她說......不想壞了王上的繼位禮。”
帳中一片死寂。
蕭馳燼緩緩看向姜菀輕。
她在十日前便知道自己會死。
所以她歸還賞賜,交出照夜,搬去舊帳,參加賽馬。
那張斷婚書,也根本不是賭氣。
阿月被帶進來時,懷裡抱著一隻木箱。
她跪在榻邊,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
銀馬鞭、火狐裘、東珠串,還有那枚被姜菀輕戴了六年的狼牙。
“夫人臨死前,把王上送的東西全退了。”
“奴婢去王帳求過您。”
“可您讓夫人再等一夜。”
蕭馳燼的臉色一下白了。
他想起這些年,姜菀輕每一次等他時的模樣。
她會坐在帳前擦弓,也會溫著酒,嘴上罵他失信,見他回來卻還是會笑。
他以為她永遠都會等。
阿月從箱底取出那件未完成的王袍。
“這是夫人熬了幾個月繡的。”
“她毒發以後已經看不清了,仍讓我替她穿針。”
“可王上沒有穿。”
蕭馳燼伸手去接,指尖卻抖得厲害。
王袍內側,繡著一行極小的漢字。
【願我夫君,長勝無憂。】
最後那個憂字只繡了一半。
蕭馳燼忽然俯下身,將臉埋進姜菀輕冰冷的掌心。
“菀輕。”
“本王來晚了。”
“你睜開眼睛,再同我鬧一次。”
可她再也沒有回答。
帳外傳來風聲。
那件通行文書仍躺在雪地裡,上面的王印被融化的雪水一點點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