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青銜走故鄉,我的舊氈帳里只剩下風雪_第8章 8諸部首領齊聚王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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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部首領齊聚王帳。
蕭馳燼將所有證據擺到長案上,當眾廢去姜明柔的王妃之位。
神狼部老族長看完賬冊,拔刀便要她償命。
姜明柔被侍衛按跪在地,卻仍死死望著蕭馳燼。
“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攻破七城,不就是為了娶我嗎?”
“十年前那把傘,你忘了嗎?”
蕭馳燼沉默許久。
少年為質時,他受盡欺辱。
長安那場大雨裡,的確有個姜家姑娘替他撐過一把傘。
她將傘塞給他便跑了。
他只看見姜家馬車和一角淺綠色衣裙。
後來姜明柔說,那個人是她。
他便信了十年。
阿月忽然從帳外走進來。
“那把傘不是大小姐送的。”
姜明柔臉色驟變。
“你胡說!”
阿月取出一枚已經褪色的青色流蘇。
“這是夫人臨死前讓我燒掉的。”
“她說,這是王上少年時落在長安的東西,留著也沒有用了。”
蕭馳燼接過流蘇。
那是母親留給他的舊物。
十年前,他將它系在傘柄上,送給了那個替他擋雨的姑娘。
“為什麼菀輕從未告訴我?”
阿月眼中含淚。
“夫人說,她小時候順手幫過的人太多,早就記不清了。”
“後來知道王上認定是大小姐,她更不屑爭。”
姜明柔猛地起身,想搶走流蘇,卻被侍衛重新按倒。
“不是這樣!”
“明明是我先告訴你的!”
蕭馳燼看著她,眼中再無半分溫度。
他惦念十年的人,從一開始便是姜菀輕。
可他將所有感激和偏愛都給錯了人。
真正為他撐傘的姑娘來到草原後,他卻逼著她一次次替冒名者退讓。
姜明柔被拖下去時,終於尖聲哭喊。
蕭馳燼沒有回頭。
烏蘭雖死,參與下毒、引狼和驚馬的同謀仍有十餘人。
該償命的償命,該流放的流放。
繼位禮尚未結束,王庭便染了一地血。
可無論死多少人,姜菀輕都回不來了。
夜裡,蕭馳燼獨自回到她的帳中。
案上還放著那件未完成的王袍。
他展開衣襟,才發現王袍正面尚未繡完,內側卻藏著一對並蒂狼紋。
草原女子只有在真心認定一個人為終身伴侶時,才會繡下這種圖案。
一隻狼朝北,一隻狼朝南。
尾巴卻緊緊纏在一起。
蕭馳燼忽然想起,半年前姜菀輕曾問過他:
“若有一日,我想回長安,你會不會陪我?”
那時姜明柔正在籌備祭典。
他隨口答道:
“等明柔忙完再說。”
她安靜了很久,最後只笑了一聲。
“好,我等。”
蕭馳燼抱著王袍,慢慢跪在榻前。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姜菀輕不是沒有給過他機會。
她給過太多次。
是他仗著她會留下,將每一次機會都拿去照顧了別人。
火盆裡的炭漸漸熄滅。
王帳外,照夜忽然發出一聲悲鳴。
蕭馳燼抱緊那件王袍,像是終於承受不住一般,額頭重重抵在榻沿。
“菀輕。”
“你再等我一次。”
“最後一次。”
帳中無人應答。
他這才想起,她已經等完了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