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青銜走故鄉，我的舊氈帳里只剩下風雪_第6章 6蕭馳燼不準任何人替姜菀輕收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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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馳燼不準任何人替姜菀輕收殮。

王帳內的火盆燒了整整一夜。

他坐在榻邊，一遍遍替她擦拭掌心的血痕，彷彿只要帳中足夠暖，她便還能醒來。

天亮時，老巫醫再次跪下。

“王上，夫人的屍身不能久留。”

蕭馳燼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

“她為什麼會死？”

“什麼舊毒，能拖六年後突然發作？”

老巫醫低下頭。

“夫人年少時在北境中過腐骨草。”

“毒性雖未清淨，卻早已穩定。只要不再接觸同源藥引，本可以平安活上幾十年。”

“什麼藥引？”

“赤藤汁。”

蕭馳燼的目光落到姜菀輕背上。

祭藤留下的傷痕尚未結痂。

“神狼部的祭藤上有赤藤汁？”

“不。”

老巫醫擦去額上的冷汗。

“祭藤只會讓毒發得更快。真正令舊毒復燃的藥引，至少已經服用了三個月。”

阿月猛地抬頭。

“三個月前，夫人在冰河邊救人，傷了右腿。”

“王妃每日都讓人送來傷藥，說是長安的宮廷秘方。”

蕭馳燼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褪盡。

那藥是姜明柔親自送的。

當時姜菀輕不肯用，是他責怪她不識好意，親手將藥放到她面前。

“查。”

他只說了一個字。

王庭各處立即被封鎖。

負責煎藥的婢女已經失蹤，侍衛最終在運送貢品的車隊裡將人抓了回來。

她懷中還藏著半包赤藤粉。

刑杖只落了三下，她便哭著招供。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是誰的命令？”

婢女渾身發抖，卻不敢開口。

蕭馳燼將彎刀扔到她面前。

“說。”

“是......是王妃身邊的烏蘭姑姑。”

阿月忽然衝上去，從婢女腰間扯下一隻布袋。

裡面除去藥粉，還有一塊帶血的生肉和一包白色粉末。

“這是馬場裡的東西。”

她紅著眼跪到蕭馳燼面前。

“夫人殺狼那日，在照夜的食槽裡發現過同樣的血肉。”

“賽馬那日，她也說照夜的鞍墊下藏了藥。”

“可當時沒有人肯聽她說。”

蕭馳燼想起祭臺上的姜菀輕。

她被割去長髮，祭藤抽得渾身是血，卻一聲都沒有哭。

他抱起她時，還輕描淡寫地說，頭髮三四年便能長回來。

可她那時只剩八日了。

帳外傳來腳步聲。

神狼部老族長被請進來，只看了一眼布袋，便認出那是他們用來召回靈狼的誘餌。

“此物只放在聖山。”

“半月前，王妃以繼位祭祀為名，曾派人來取過。”

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

蕭馳燼站起身，命人去拿烏蘭姑姑。

侍衛很快回來，卻只帶回一具屍體。

烏蘭姑姑在井中被發現，已經死了兩個時辰。

姜明柔的侍女跪在帳外稟報：

“王上，王妃得知妹妹離世，悲痛過度，又暈過去了。”

過去只要聽見這句話，蕭馳燼總會立刻趕去。

這一次，他連頭都沒有回。

“封鎖金帳。”

“姜明柔身邊的人，一個都不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