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_第一章 父親說
第一章
父親說,我們沈家人一旦被愛人背叛,就會看到一場旁人看不見的雪。
可我和林疏月相愛十年,結婚七年,一次也沒有見過。
直到三亞音樂節。
她身邊多了一個名叫謝臨的新人搭檔:
第一片雪落在了她的婚戒上。
窗外驕陽似火。
我只當那是飄來的柳絮。
畢竟,我為她寫了九年歌。
從酒吧駐唱到萬人演唱會,她最出名的那些情歌,都是我寫給她的。
當晚,我去後臺找她。
林疏月把我的吉他遞給謝臨。
“明晚我和他合唱《長相守》,你的吉他先借他。”
那是我求婚時寫給她的歌。
她曾說,這輩子只會和我唱。
直到彩排結束,我經過休息室。
謝臨低聲問她:
“明天當著他的面唱你們的歌,真的好嗎?”
林疏月笑的溫柔。
“他已經退到幕後了,不會和你爭。”
“何況,他寫了那麼多歌給我,不差這一首。”
他們沒有看見門外的我。
盛夏的三亞,頃刻落滿大雪。
手機裡,還存著一首我準備送給她的新歌。
歌名叫《餘生》。
可從今以後,我的餘生和我所有的歌,都不會再屬於她。
......
父親去世前告訴我,沈家的人若被愛人背叛,會看見雪。
不是天氣預報裡的雪。
是隻有自己能看見的,一場無聲無息的白。
我曾經不信。
三亞音樂節開幕那天,氣溫三十五度。
林疏月從保姆車裡下來,謝臨跟在她身後,替她撐傘。
媒體一擁而上。
“疏月,看這邊!”
“謝臨靠近一點!”
兩個人站到簽名牆前。
謝臨抬手替她擋了一下閃光燈,指尖碰到她戴婚戒的左手。
就在那一刻,一片雪落在戒指上。
細白,冰冷。
轉眼化在她的指縫間。
我站在人群外,盯了兩秒。
“沈老師?”
工作人員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怎麼了?”
“沒事。”
我低頭檢查明晚演出的流程單。
大概是哪臺機器噴出的泡沫。
畢竟烈日正懸在海面上,遠處的棕櫚樹被曬得發亮。
這裡不可能下雪。
下午彩排,我去後臺取吉他。
琴架卻空了。
那把手工木吉他跟了我十二年,琴身側面有一道很淺的劃痕。
林疏月第一次登臺時太緊張,轉身撞到音箱。
是我用身體護住她,吉他卻磕在了臺階上。
後來她摸著那道痕說:
“等我們結婚,就把它放進家裡的玻璃櫃。”
可婚後七年,它始終陪我待在錄音室。
我找了一圈,最後在主舞臺看見了它。
謝臨抱著我的吉他,正試《長相守》的前奏。
第一根弦被他調高了半音,聲音繃得發澀。
“停一下。”
我走過去,從他手裡按住琴絃。
謝臨像是被嚇了一跳。
“沈老師,我不知道您來了。”
林疏月摘下耳返,從舞臺另一側走來。
“是我讓他用的。”
她說得很自然。
“明晚我和謝臨合唱《長相守》,他的琴臨時送去檢修,你的音色最合適。”
“你可以先問我。”
林疏月皺了皺眉。
“只借一場,又不會弄壞。”
謝臨立刻把琴遞過來。
“是我考慮不周。沈老師要是不願意,我換別的。”
他說著鬆開手。
林疏月卻先一步接過吉他,重新塞回他懷裡。
“別換,彩排時間已經很緊了。”
她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安撫,也帶著篤定。
“周敘,你不會介意的。”
過去十年,她每次這樣看著我,我都會退一步。
第一次是把唯一的錄音棚時段讓給她。
第二次是替她改了一整夜的編曲。
後來是演出順序,是採訪署名,是我原本準備發行的歌。
她說她需要,我就給了。
這一次,我也沒有當場爭。
“彩排結束後還我。”
謝臨笑了笑。
“謝謝沈老師。”
他低頭撥動琴絃。
臺下的林疏月替他調整耳返,側臉溫柔得像許多年前,她第一次唱我寫的歌。
音樂重新響起。
唱到副歌時,第二片雪落在我的流程單上。
我伸手去接。
掌心分明傳來一瞬涼意。
可身旁的人仍在擦汗。
我終於抬頭,看向臺上並肩而立的兩個人。
這一次,我沒辦法再騙自己。
那不是泡沫。
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