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_第九章 兩天後
第九章
兩天後,謝臨召開了說明會。
他承認剪輯錄音,卻說那是因為長期遭受打壓,情緒失控。
記者問起《餘生》的來源,他沉默數秒,轉頭把所有責任推給林疏月。
“檔案是林老師主動發給我的。”
“演出加歌也是她最先同意的。”
“婚戒由我保管,是她說不想讓周老師看見摘下來的痕跡。”
最後一句傳遍整個會場。
直播畫面裡,林疏月坐在角落,臉色慘白。
謝臨還拿出了兩人的聊天記錄。
在他每一次試探之後,林疏月都沒有明確拒絕。
他叫她“只懂我的人”。
她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他說想替代我站在她身邊唱歌。
她回答:
【等你有能力再說。】
那不是情話,卻比情話更清楚。
她明知他想取代我,仍然把門留了一條縫。
說明會結束當晚,林疏月團隊宣佈暫停與謝臨的一切合作。
不是封殺,也不是一紙命令讓誰從行業消失。
公司按照藝人合同啟動內部調查,暫停尚未履行的專案,已經完成的工作仍照約結算。
林疏月也沒有全身而退。
新專輯延期,兩個商務合作終止,團隊開始重新稽核過去三年的作品署名。
其中幾首由我實際完成大部分修改、卻只掛了顧問名義的歌,被製作公司要求補充確認。
她第一次主動在書面檔案上承認:
【周敘為主要創作者,相關收益按實際貢獻重新核算。】
律師把檔案交給我時,我看了很久。
遲來的公平仍然有意義。
但它不能換回婚姻。
離婚調解那天,林疏月沒有帶經紀人。
她摘了墨鏡,眼下是一片疲憊的青。
共同房產按出資和協議處理。
已發行歌曲繼續執行原合同。
未公開作品全部歸還各自創作者。
家庭錄音裝置由雙方共同核對後完成資料交接。
律師逐項唸完,她始終沒有異議。
直到最後詢問是否同意解除婚姻關係,她才抬頭看我。
“我已經更正了署名,也終止了和謝臨的合作。”
“我知道。”
“我可以退出這張專輯,停一段時間。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不需要為了挽回我放棄正常工作。”
“那你要我怎麼做?”
她的聲音終於失去控制。
“我已經承認錯了。難道十年真的抵不過這幾個月?”
我把簽好字的檔案推給她。
“十年不是拿來抵消傷害的籌碼。”
“我只是犯了一次錯。”
“不是一次。”
我看著她。
“你第一次擅自給他檔案時,可以停。第一次發現他對你有超出工作的感情時,可以停。他吻你以後,你更應該停。”
“可你沒有。”
“你一次次往前走,是因為每一次回頭,都看見我還在原地。”
她的眼淚掉下來。
“我是真的後悔了。”
“因為謝臨不值得?”
她怔住。
“如果他真有才華,如果那首歌成功了,如果所有人都祝福你們是知己,你還會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她嘴唇動了幾次,沒有回答。
我替她合上檔案。
“你後悔的,是那個永遠替你退讓的人不在了。”
簽字筆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許久之後,林疏月終於拿起來。
她寫下名字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
十年的關係,沒有在那場大雪裡結束。
也沒有在一紙協議上突然消失。
它只是走到了無法繼續的位置。
離開調解室前,她叫住我。
“周敘,《歸還》首演,我能去嗎?”
“票是公開發售的。”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邀請。
走出大樓時,陽光落在臺階上。
這一次,我沒有停在門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