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_第八章 歸還
第八章
《歸還》首演前三天,一段錄音登上熱搜。
錄音裡,我對謝臨說:
“那不是我的專案。”
緊接著是另一句:
“幫助和代寫,是兩件事。”
中間關於進度造假和合同範圍的內容,全被剪掉。
謝臨在凌晨發了一篇長文。
他說自己敬重前輩,卻因為與林疏月合作,被人處處刁難。
他說《新余生》是林疏月主動交給他的素材,他從不知道存在版權爭議。
最後一句寫著:
【也許新人不配擁有機會,但我不後悔為音樂努力。】
評論迅速湧進我的賬號。
有人罵我嫉妒。
有人說我靠妻子成名後,又容不下她身邊出現年輕搭檔。
林疏月上午打來電話。
“這件事先別回應。”
“理由。”
“新專輯的商務正在稽核。你現在放出創作爭議,所有專案都會受影響。”
“所以繼續由我沉默?”
“我會讓謝臨刪掉。”
“錄音已經公開,刪掉不等於沒有發生。”
她提高聲音:
“周敘,你一定要把所有事情做絕嗎?”
我沒有爭辯,只結束通話電話。
中午十二點,我的工作室釋出了一份宣告。
沒有指責,沒有猜測,也沒有一句情緒化的話。
宣告只附了四項內容。
《餘生》最早的手稿日期。
每次修改生成的工程記錄。
三亞音樂節收到的版權確認郵件。
以及製作會議從開始到結束的完整錄音。
完整錄音裡,製作總監對謝臨的質問清晰可聞。
他的“百分之八十”,實際只有一段未完成樣帶。
與此同時,音樂節主辦方也釋出說明,確認臨時節目因缺少授權未能播放,現場不存在任何個人操控裝置的行為。
輿論在兩個小時內反轉。
謝臨沒有道歉。
他將責任推給工作室員工,聲稱長文是工作人員代發,自己並不知情。
可下午,經紀團隊清查工作郵箱時,發現了更多記錄。
過去兩個月,他曾六次向林疏月索要我的未公開檔案。
【疏月姐,我只是學習,不會外傳。】
【如果周老師問起來,你就說是你需要。】
【只要有一個聯合署名,業內才會真正看見我。】
最後一封郵件裡,他甚至寫道:
【他那麼愛你,不會為了這點事跟你翻臉。】
林疏月傍晚來到工作室。
她把打印出來的郵件放在我桌上,手指發抖。
“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餘生》是你發給他的。”
“他一直在利用我。”
“他在利用你的偏袒。”
她抬起眼,神色狼狽。
“有區別嗎?”
“有。”
我把郵件推回去。
“他要機會,你要被仰望的感覺。你們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只是代價以前由我承擔。”
林疏月的眼淚落在紙上。
“我以為他是真的懂我。”
“他或許也有過真心。”
我沒有替她把謝臨說成一個從頭到尾的騙子。
“但真心不會讓越界變得合理,利益也不能替你做決定。”
她沉默許久,忽然問:
“如果我現在和他斷掉所有合作,你能不能回來?”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離開,不是為了讓你在我和他之間重新選一次。”
門外傳來助理急促的腳步聲。
林疏月的商務團隊剛發來通知。
兩個品牌暫停宣傳,新專輯錄制延期,謝臨的聯合制作人資格進入複核。
她低頭看著手機,臉色越來越白。
以前每次出現危機,她只需要回頭喊我的名字。
這一次,她仍然看向我。
我卻把工作室的訪客登記表放到她面前。
“今天的溝通到這裡。”
“周敘。”
她攥住那疊郵件。
“你真的不管我了?”
我看著她。
“你有經紀團隊、律師和製作公司。他們會完成該做的處理。”
只是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在所有程式之外,無條件替她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