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_第四章 凌晨十一點

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忐忑麵包

第四章

凌晨十一點,我去後臺取吉他。

彩排早已結束,走廊只留了幾盞應急燈。

經過休息室時,裡面傳來謝臨的聲音。

“明天真要當著周老師的面唱《長相守》嗎?”

腳步停在門外。

林疏月輕輕笑了一聲。

“你又沒做錯什麼。”

“可那首歌是他寫給你的。”

“歌是歌,婚姻是婚姻。”

她停頓片刻,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縱容。

“周敘早就退到幕後了,不會和你爭。”

謝臨沒有接話。

林疏月又說:

“他寫了那麼多歌給我,不差這一首。”

門縫裡透出暖黃的光。

雪從天花板落下來。

起初只有零星幾片。

很快蓋住地毯,漫過鞋面,堆上我的肩膀。

門內的人毫無察覺。

盛夏的三亞,在我眼前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父親說過,雪不是為了懲罰誰。

它只是讓沈家的人在最不願清醒的時候,再也無法裝作看不見。

我推開門。

林疏月的笑僵在臉上。

謝臨最先站起來。

“周老師。”

我的吉他放在沙發邊,琴頭多了一道新的磕痕。

不嚴重,卻足夠刺眼。

我俯身檢查琴頸,確認沒有影響音準,才裝回琴盒。

林疏月走過來。

“你怎麼不出聲?”

“怕打斷你們。”

她抿了下唇。

“剛才的話你別多想。我只是在安慰他。”

“我聽見了。”

“那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事實。你現在本來就很少上臺,謝臨需要這個機會。”

我扣好琴盒。

“所以,我的歌、我的琴、我的新旋律,都可以先給他。”

“我沒有這麼說。”

“可你一直在這麼做。”

休息室安靜下來。

謝臨低聲開口:“沈老師,明天的合作可以取消,我會嚮導演組解釋。”

“演出不用取消。”

我已經確認過,主辦方備有演出琴,換琴不會影響舞臺。

“授權的演出照常完成。編曲署名按實際貢獻修改。

郵件我會同步給製作團隊。”

林疏月怔住。

“你一定要把夫妻間的事弄成公事?”

“是你先把我的作品送給別人。”

我拎起琴盒,從她身邊經過。

她抓住我的手腕。

“周敘,就因為這幾天的事,你要跟我翻舊賬?”

我看向她的手。

婚戒已經重新戴了回去。

那片雪卻停在戒面上,再也沒有融化。

“不是翻舊賬。”

我一點點抽回手。

離開場館後,我沒有回我們訂好的套房。

我在音樂節附近重新開了一間房,把《餘生》的工程檔案從家庭共享裝置中移出,修改密碼,並將版本記錄和創作手稿重新備份。

凌晨一點,律師朋友回覆了我的諮詢。

他提醒我,婚姻問題可以之後處理,明天的演出職責仍應完成。

我回了一個“好”。

該做的工作,我會做完。

但工作之外,我不會再替任何人填補選擇的後果。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林疏月發來最後一條訊息:

【明天唱完,我們談談。】

我沒有回覆。

桌上攤著《餘生》的最後一頁歌詞。

原本的結尾是——

我願把此後一生,寫成你的名字。

我看了很久,拿起筆,將整行字劃掉。

窗外沒有雪。

海浪仍在黑暗裡一遍遍湧向岸邊。

我合上詞本,在扉頁重新寫下兩個字。

《歸還》。

不是把歌還給她。

是把我被忽略了太久的人生,還給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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