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_第十章 歸還

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忐忑麵包

第十章

《歸還》首演那晚,四百個座位全部坐滿。

沒有誇張的舞美,也沒有從高處落下的升降臺。

舞臺中央只有一架鋼琴、一把修復過的木吉他,和一束安靜的白光。

開場前,工作人員告訴我:

“林疏月在最後一排。”

我點了點頭,繼續調整琴絃。

那道新磕痕仍留在琴頭。

修琴師問過我要不要補漆,我拒絕了。

傷痕不影響聲音,也沒有必要假裝它從未存在。

燈光亮起時,我獨自走上舞臺。

臺下掌聲並不整齊,卻很真實。

我坐在鋼琴前,彈下《歸還》的第一個音。

這首歌裡保留了《餘生》最初的四個小節。

可從第五個小節開始,它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我沒有寫誰辜負了誰。

也沒有寫恨。

我寫那間漏雨的出租屋,寫凌晨三點的錄音棚,寫一個人如何把自己的名字藏在別人身後。

副歌最後一句,是我在三亞改好的詞。

“我把未完的路,歸還給我。”

最後一個音落下,劇場安靜了兩秒。

隨後掌聲湧來。

我抬起頭,在最後一排看見林疏月。

她沒有戴帽子,也沒有戴口罩。

燈光掃過觀眾席時,有人認出了她。

她沒有躲,只是坐在那裡,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落。

她終於作為一個普通觀眾,聽完了一首不屬於她的歌。

演出結束,我在後臺見到她。

她懷裡抱著一個黑色硬碟。

“這是家裡最後一塊錄音盤。”

她把硬碟遞給我。

“裡面有你早期的工程檔案。我讓技術人員做了只讀備份,沒有刪除,也沒有再複製。”

我接過來,當著她的面核對封條編號。

“謝謝。”

她看著我的動作,勉強笑了笑。

“以前你送我一首歌,我只會問能不能更好唱,從來沒問過你寫了多久。”

“我以為你愛我,所以你的時間、才華和退讓,都會一直在那裡。”

我沒有打斷。

“謝臨不是把我從你身邊搶走的人。”

她低下頭。

“是我自己一步步走過去,還認定你會留在原地。”

走廊另一端,有工作人員喊我去參加演後交流。

林疏月往旁邊讓開。

“周敘,我還能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你問。”

“你現在看見的雪,停了嗎?”

我怔了一瞬。

父親的秘密,我從未告訴過她。

她望著我的眼睛。

“你在三亞看我的時候,總像在看一場只有你知道的天氣。”

我回頭看向走廊盡頭。

演出舞臺的燈還亮著,細小的灰塵浮在光束裡。

很像雪。

卻不再冷。

“停了。”

林疏月閉了閉眼。

“那就好。”

她沒有再問,我們還能不能重來。

也沒有試圖擁抱我。

她只是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放進自己的包裡,轉身走向出口。

我抱著硬盤迴到舞臺。

觀眾還在等演後交流。

陳嶼遞給我下一季原創專場的邀請函,問我願不願意繼續唱。

我翻開第一頁。

演唱者一欄空著。

這一次,我親手寫下自己的名字。

周敘。

窗外正值盛夏。

沒有雪,也沒有誰站在聚光燈下等我替她收尾。

我拿起那把陪了我十二年的吉他,重新走進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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