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_第六章 我回到酒店不到半小時

三亞盛夏,我卻看到了雪下的謊言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忐忑麵包

第六章

我回到酒店不到半小時,門鈴便響了。

林疏月站在門外,臉上的舞臺妝還沒有卸乾淨。

眼尾的亮片在走廊燈下閃著光,像一層尚未乾透的淚。

“讓我進去。”

“就在這裡說。”

她盯著我,像是不認識眼前的人。

過去無論爭執多嚴重,只要她主動來找,我都會先讓她進門,再替她倒一杯溫水。

這一次,門只開了半扇。

“周敘,我們是夫妻。”

她壓低聲音。

“你把合作通知發給整個團隊,讓所有人看我們的笑話,有必要嗎?”

“郵件只涉及工作,沒有一句關於婚姻。”

“夫妻之間的作品,非要算得那麼清?”

“創作檔案有權屬,合作有範圍。結婚證不會自動把一個人的作品變成另一個人的。”

她被堵得沉默片刻,隨即換了語氣。

“《餘生》的事是我做得不對。我不該沒問你就發給謝臨,但我只是想幫他,不是要搶你的歌。”

“戒指為什麼在他身上?”

“我已經解釋過了。”

“那天不是第一次,對不對?”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看著她。

“第一次讓他替你保管戒指是什麼時候?”

“周敘,你非要審問我嗎?”

“你可以不回答。”

我鬆開門把。

“律師會聯絡你。”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你找律師做什麼?”

“離婚。”

兩個字落下,走廊裡忽然安靜。

林疏月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一聲。

“就因為一首歌和一枚戒指?”

“因為你明知我會受傷,仍然認定我會退讓。”

“我和他沒有你想的那種關係。”

“哪一種?”

她張了張嘴,沒有立刻回答。

我沒有催。

幾秒後,她避開我的視線。

“三個月前,慶功宴結束,他喝多了。”

“然後呢?”

“他吻了我。”

窗外傳來海浪拍岸的聲音。

眼前的雪驟然變密,卻沒有昨夜那樣刺骨。

真正確認的時候,我反而平靜了。

“你推開他了嗎?”

“推開了。”

“第二天為什麼沒有更換搭檔?”

“他向我道歉,說只是喝醉了。他剛籤進公司,如果事情傳開,事業就毀了。”

“所以你替他保密,繼續單獨帶他回家,給他我的歌,讓他替你收婚戒。”

林疏月的聲音發緊。

“我承認我處理得不夠好,但我沒有和他上床。”

“背叛不只發生在床上。”

她猛地抬頭。

我繼續問:

“他吻過你之後,你有沒有明確告訴他,以後只保留工作聯絡?”

她沒有回答。

“有沒有告訴我?”

還是沉默。

答案已經足夠。

林疏月扶住門框,語氣終於軟下來。

“他很依賴我。我只是覺得,被一個年輕人全心全意地仰望,很新鮮。”

“你這些年越來越沉默。除了工作,我們很少聊別的。我有時候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還需要我。”

“所以你用我的歌獎勵他的仰望。”

“我沒有想傷害你。”

“你只是覺得傷害我不需要付出代價。”

她眼眶驟然紅了。

“十年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嗎?”

我從桌上拿起已經整理好的清單。

上面列著三首待交付作品、七份未公開工程檔案,以及我仍需完成的演出後期工作。

“該履行的合約,我會履行。共同財產、現有版權收益和團隊費用,按協議核算。你的正常演出不會因為我們的婚姻變化受到人為影響。”

她沒有接清單。

“你把所有東西都算得這麼清,是為了嚇我?”

“是為了結束。”

“不可能。”

她忽然篤定起來。

“你為我寫了九年歌。沒有我,你寫給誰?”

我看著她,想起詞本扉頁上的新名字。

“寫給我自己。”

林疏月的表情終於裂開。

我關門前,她還站在走廊裡。

“周敘,你會回來的。”

她隔著逐漸合攏的門看我。

“等你發現沒有人比我更懂你的歌,你就會回來。”

門鎖落下。

我將離婚協議的電子版發給律師。

窗外依然是三亞滾燙的夜。

可那場只有我能看見的雪,第一次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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