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不屬於我的月光_第 7 章 齊教授
第 7 章
“齊教授,景鑠的聯絡方式能給我嗎?”
楚湘靈站在建築系辦公室門口,頭髮被風吹亂了也沒管。
齊教授推了推眼鏡,看了她一眼。
“景鑠跟我說過,暫時不想被打擾。”
“我就是想確認他安全。”
“他到了,報過平安了。”
“那他具體住在哪?”
“這個我不能給你。”
齊教授合上筆記型電腦,站起來。
“你們是他什麼人?”
“青梅。從小一起長大的。”
“從小一起長大,”齊教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那你知道他論文拿了弗萊堡建築獎的提名嗎?”
楚湘靈愣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頒獎典禮在柏林,他一個人去的。回來之後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獲獎照,你們應該看到過。”
她開啟蕭景鑠的朋友圈。
翻了三屏才找到那條。
一張模糊的建築物外景,配文:“柏林,晴。”
沒有獎盃,沒有證書,沒有任何暗示。
她當時刷到了,以為他在旅遊。
連個贊都沒點。
“齊教授,他真的不願意見我們?”
“他原話是這麼說的:如果有人來找,就說我很好,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
他永遠說不用擔心。
發燒了說不用擔心。
一個人搬家說不用擔心。
飛了十幾個小時到一個語言不通的國家說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的意思是,不指望你們擔心了。
蕭靜姝在走廊等著,看楚湘靈出來臉色不好。
“沒給?”
“沒給。”
“他不想見我們。”
楚湘靈靠在牆上。
“你說,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蕭靜姝沒接話。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景鑠考上重點高中的那天,她騎車帶他去吃了一碗他最愛的餛飩。
他坐在後座抱著她的腰,笑得特別大聲,說大姐你騎慢一點。
後來言蹊也要考高中,她開始每晚輔導言蹊功課。
景鑠在隔壁房間做題,偶爾過來問一道數學,她說你先等等言蹊這題還沒講完。
他就回去了,再也沒來問過。
後來他數學照樣考了滿分。
她以為他是自己搞定了。
搞定了就不用管了。
省心嘛。
“我記得他高三那年投稿建築雜誌,被錄用了,”蕭靜姝聲音很低,“他把雜誌放在我書桌上,我翻了一頁就放下了,因為言蹊在喊我幫他挑衣服。”
楚湘靈看著她。
“雜誌後來呢?”
“不知道。大概被他自己收起來了。”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天花板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
陸晚汀沒有去學校。
她在景鑠的空公寓裡坐了一個下午。
陽臺上有一道淺淺的水漬,是花盆留下的印子。
他養過一盆文竹,她見過幾次,從來沒澆過。
文竹不在了,跟人一起消失了。
她翻到自己一年前發的朋友圈。
和蕭言蹊在電競比賽的合影,兩個人舉著門票,笑得很開心。
底下評論區有人問:“你男朋友呢?”
她回的是:“他不愛看。”
不是不愛看。
他說過想看那場,她說票不好買。
但她給蕭言蹊買到了。
因為言蹊說想看的時候,她正好在搶票頁面。
而景鑠說想看的時候,她在打遊戲。
先後順序的差別,三秒鐘。
三秒鐘決定了誰拿到票,誰被忘掉。
她開啟轉賬記錄。
給蕭言蹊轉的錢,每一筆她都記得緣由。
衛衣,貓糧,門票,生日蛋糕,計程車費。
給蕭景鑠轉過錢嗎?
有。一次。
戀愛第一年他生日,她轉了五百二十塊,備註“生日快樂”。
之後再也沒有了。
不是不願意。
是真的忘了。
就像忘了怕黑,忘了桂圓過敏,忘了生日是哪天。
手機震了一下。
蕭言蹊發來訊息。
“晚汀,你在哪?”
“景鑠的公寓。”
“你還在那待著呢?都空了有什麼好看的。”
她沒回。
“晚汀?”
“言蹊。”
“嗯?”
“你什麼時候知道景鑠要出國的?”
那頭沉默了一小會兒。
“我不知道啊,他又沒跟我說。”
“他的房間全清空了,你一點跡象都沒察覺?”
“我又不天天去他家,怎麼察覺?”
“你住他隔壁寢室住了兩年。”
“大學的時候啊,那都多久的事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晚汀捏著手機。
她想說的話太多了。
但每一句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他不是突然走的。
他是一步一步被推遠的。
推他的人裡面,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