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不屬於我的月光_第 6 章 景鑠接了齊教授的推薦

第 6 章

“景鑠接了齊教授的推薦，去慕尼黑的恆和建築事務所了。”

訊息是蕭靜姝從大學建築系的校友群裡扒出來的。

恆和事務所在業內排名前五，每年全球只招三個華人建築師。

蕭景鑠是今年唯一一個。

陸晚汀盯著手機螢幕上那行字，喉嚨發緊。

恆和。慕尼黑。

那是十幾個小時的航程。

“他什麼時候申請的？”她問蕭靜姝。

“半年前。”

半年前。

她回憶半年前自己在做什麼。

陪蕭言蹊搬家，幫蕭言蹊組裝貓爬架，載蕭言蹊去機場接從老家來的發小。

蕭景鑠那段時間經常加班到很晚，她問過一次怎麼這麼忙。

他說在趕專案。

她說別太累了，然後轉頭回復了蕭言蹊關於貓糧品牌的十條語音。

“你知不知道他準備了多久？”楚湘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有些澀。

“我不知道。”

“你們談了兩年戀愛，你不知道你男朋友要出國？”

“他沒說。”

“他沒說，你就不用問？”

陸晚汀沒有回話。

她開啟和蕭景鑠的聊天記錄，從最新的往回翻。

最後一條，她發的：言蹊說要你點鍋底。

往前翻，火鍋，栗子，貓糧，方案，改天，下次。

翻了兩百條，關於蕭景鑠自己的事，她主動問過的不超過五條。

其中三條是“你吃了嗎”。

另外兩條是“你幫言蹊看看這個”和“你幫言蹊問問那個”。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

蕭靜姝也在翻聊天記錄。

她和蕭景鑠的最後一次通話是貓糧那件事。

她說：“你仔細點行不行，一袋貓糧都能搞混。”

再往前翻，是讓他幫言蹊訂蛋糕。

再往前，是讓他幫言蹊拿快遞。

再往前，是讓他幫言蹊修筆記本。

她找了半天，找不到一條純粹是在關心蕭景鑠的訊息。

一條都沒有。

楚湘靈那邊更安靜。

她翻到中秋那晚自己發的私信：“阿景，睡了嗎？”

後面跟的那句是：言蹊說想喝蜂蜜柚子茶，你不是會做嗎。

她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他從前臺走過來拿毛毯，她看見了。

她以為他只是出來走走。

她沒有追出去。

她該追出去的。

蕭言蹊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貓趴在他腿上。

“你們聯絡上哥哥了嗎？”

三個人沉默。

“他那個事務所很厲害的，”蕭言蹊看了一眼手機，“我搜了一下，年薪六位數歐元。”

“不是錢的事。”蕭靜姝啞著嗓子。

“那是什麼事？”

“他一個人走的，誰都沒告訴。”

“哥哥不是一直這樣嗎？什麼都自己扛，不讓人操心。”

這話從蕭言蹊嘴裡說出來，好像在誇。

但三個女人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不是他不讓人操心。

是操心的位置，早就不是他的了。

陸晚汀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

蕭景鑠公寓的備用鑰匙。

鑰匙扣上掛了一隻小小的陶瓷兔子，是戀愛第一個月他在市集上買的。

他說兔子是廣寒宮的，跟他最像，安安靜靜待在那裡，誰都不打擾。

她當時笑他傻。

現在她捏著這隻兔子，手心全是汗。

“我去慕尼黑找他。”

“你去有用嗎？”蕭靜姝抬眼看她。

“我......”

“他連分手都沒跟你說，你覺得他還想見你？”

陸晚汀張了張嘴。

他沒說分手。

他什麼都沒說。

打了一行字刪掉，關了手機就上了飛機。

比分手更決絕的是沉默。

連吵一架的機會都不給。

楚湘靈拿起外套。

“我聯絡齊教授，問他那邊的地址。”

蕭靜姝站了起來。

“我也去。”

蕭言蹊抱著貓，看著三個女人先後往外走。

“你們至於嗎？哥哥只是出國工作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

沒有人接他的話。

門關上之後，客廳裡只剩他一個人。

貓跳下他的膝蓋，走到那隻紙箱旁邊嗅了嗅。

箱子裡還留著蕭景鑠的氣息。

蕭言蹊看著那隻紙箱，手指撥弄了一下那張便籤。

“這幾本書是大姐借我的，傘是湘靈的，麻煩轉交。”

一樣一樣交代得清清楚楚。

沒有一樣東西是留給他的。

甚至連一句“言蹊，再見”都沒寫。

他放下便籤，笑了一下。

這種笑在沒有人看的時候，和平時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