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承諾,全部過期_第十章 離婚調解那天

七年承諾,全部過期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七月

第十章

離婚調解那天,傅沉舟提前四十分鐘到了。

我進調解室時,他正在看那份我已經簽過名字的財產清單。

七年婚姻,婚前財產各自歸各自,婚後共同賬戶按協議分割。

我沒有要城西婚房,也沒要他後來提出的額外補償。

調解員看了我們一會兒,先問我:“確定沒有和好可能?”

“確定。”

又問傅沉舟:“男方呢?”

他沉默很久。

“我不想離。”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調解員大概見慣了這種場面:

“那你不同意的理由是什麼?感情基礎還在,還是財產、孩子方面有爭議?”

“都沒有。”

“那就是認為感情沒有破裂?”

傅沉舟看向我。

我以為他又會說我在悲傷期、手術後、情緒不穩定。

可他最後只是道:“是我不願意承認已經破裂。”

調解室安靜下來。

“她父親去世、她流產以後,我一直覺得只要我改,她就應該看到。”

“可我今天來之前重新看了一遍她提交的材料,才發現她要離婚,不是因為最後那場車禍。”

他把厚厚一摞聊天和日曆截圖放到桌面。

“是七年。”

我沒有說話。

傅沉舟把筆拿起來。

“如果改成協議離婚,最快怎麼走?”

調解員愣了愣:

“雙方重新籤協議,去婚姻登記機關申請,有三十天冷靜期。訴訟這邊可以先撤。”

“那就協議。”

他在補充協議最後一頁簽了名字。

筆尖停住時,我看見他的手在抖。

走出法院,我在臺階下碰見姜妤。

她瘦了很多,手裡沒有花,也沒有那張電影票,只拎著一個牛皮紙袋。

看見傅沉舟從我身後出來,她明顯怔了一下。

“你們今天……”

“辦離婚。”

我沒有替他遮。

姜妤抿了抿唇:“我下個月出國,走之前有些話想跟你說。”

傅沉舟開口:“姜妤。”

她卻第一次沒看他:“我想跟知意說。”

附近咖啡館人很少。

姜妤把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裡面是十二年前的電影票、幾張舊照片,還有一條圍巾。

“這些沉舟都還給我了。”

我沒碰。

“你拿給我看是什麼意思?”

“以前我一直以為,他還記得這些,就是還愛我。”

她笑得有點難看:

“他結婚以後,我知道自己不該找他,但每次我說一句‘以前答應過’,他都會來。”

“我就越來越覺得,我在他那裡是不一樣的。”

“你確實越界了。”

“我知道。”

她低下頭:

“那天看電影,我也不是完全無辜。六點十分我看過時間,問他要不要先走。”

“他說裝置延遲已經耽誤了,既然來了就把前半段看完。”

我指尖一涼。

“後來呢?”

“六點四十我又讓他走,他說你那邊十一點才下葬,趕得上。”

姜妤抬眼看我:“我說這些不是想證明自己善良,我只是想告訴你,那天不是我拖住他。”

門口傳來椅子被碰動的聲音。

傅沉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

姜妤臉色發白。

我卻異常平靜:“她說的是真的嗎?”

“是。”

“你有兩次機會離開。”

“是。”

“她沒暈倒,沒求你,也沒拿十二年前逼你?”

傅沉舟喉結滾了一下:“沒有。”

我忽然覺得那場車禍以後,最後一點困住我的東西也鬆了。

原來我曾經最想追問的“為什麼偏偏是她”,根本沒有答案。

不是姜妤比我漂亮,也不是十二年的初戀多麼難忘。

只是傅沉舟在每一個可以選擇我的時刻,都覺得我還能等。

我站起來,把紙袋推回姜妤面前。

“電影票是你們的過去,你自己處理。”

“你該跟我道歉的,是明知道他已婚,還一次次用過去試探邊界。”

“至於婚姻,是他的賬,我不會把他的選擇都算到你頭上,也不會因為你道歉就覺得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

姜妤點頭,眼睛紅了:“我明白。”

她拿起那張電影票,當著我們的面撕成兩半。

傅沉舟沒有攔。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跟在我身後,直到我在路口停下。

“還有事?”

“協議裡我加的補償,你刪了。”

“本來就不該有。”

“那套婚房至少有你一半——”

“按婚前協議,它是你的。”

“可你在那裡住了七年。”

我笑了:“所以你想按居住時長給我結算?”

傅沉舟被問得啞口無言。

我正要走,手機響了。

梁教授在那頭語速很快:“文化中心改造專案進終審了,我們工作室進前三,甲方名單剛發,你先看郵箱。”

我開啟附件。

第一頁最上方,是聯合甲方和出資方。

傅氏城市發展有限公司。

我盯著那行字幾秒,又抬頭看向傅沉舟。

他顯然也看見了。

“不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

我把手機收起來。

如果是三個月前,我可能會退出。

不是怕見他,是怕所有人都覺得我拿到專案和他有關。

可現在我忽然不想再讓這段婚姻決定我能接什麼專案、走哪條路。

“終審下週四。”

我說。

傅沉舟點頭:“我會申請回避評分。”

“別迴避。”

他怔住。

“你是甲方就做甲方,我是設計師就做設計師。”

我看著他,“七年前我為了你放棄一次機會,現在離婚了,我不想再為了躲你放棄第二次。”

那一刻,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見一種近乎陌生的神情。

不是愧疚,也不是挽留。

是他終於明白,我要的從來不是他退讓出一條路。

而是他別再擋住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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