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里藏恩情，遲暮遇真心_第11章 11午後的飯點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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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飯點剛到，小廚裡就坐滿了客人。
我在後廚看著三口湯鍋，建軍在分店核對當天的訂單。陳國棟繫著圍裙，在前廳端菜。
他如今報桌號比店裡的夥計還熟。
有位老顧客打趣他：“陳總，國棟集團不忙了？怎麼天天來這裡幹活？”
陳國棟把湯放下。
“集團有人管，這裡缺人。”
“你是捨不得老闆娘吧？”
客人們都笑了。
我隔著視窗喊他：“七號桌的湯好了，別隻顧著說話。”
“來了。”
他端起托盤便走，沒有半點董事長的架子。
小寶揹著書包跑進店裡。
“媽媽，爸爸，我回來了！”
陳國棟接過他的書包。
“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小寶從口袋裡拿出試卷。
“數學一百分，老師還讓我上臺講題了。”
我擦乾手，從後廚出來看了看。
“不錯。晚上給你做排骨湯。”
“還要獎勵。”
陳國棟問：“想要什麼？”
“週末去遊樂園。”
“可以。”
小寶馬上補了一句：“媽媽也要去。”
我還沒開口，陳國棟已經替我答應。
“一家人都去。”
這時，建軍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分店的賬本。
“媽，這個月分店的營業額漲了兩成。康養中心那邊還想增加三百份老人餐。”
我翻了翻賬目。
“人手夠嗎？”
“我已經招了兩個廚工。藥膳配方還得您來定。”
“先別急著答應。明天去康養中心看看老人們的情況，再決定選單。”
建軍點頭記下。
他的女朋友小梅也帶著女兒來了。
她把剛做好的桌花擺到櫃檯上，又主動幫忙收拾空桌。
小寶跑過去，拉著小姑娘一起看試卷。
兩個孩子坐在角落裡說個不停。
我看著店裡的人，想起幾年前自己帶著小寶離開的那天。
那時我手裡只有幾百塊錢。
房子給了建軍，小廚也被他佔著。我連第二天住在哪裡都不知道。
如今，小廚開了三家分店，老人餐每天送出上千份。建軍能獨立管理店面，小寶也平安長大。
那些難熬的日子，已經離我很遠了。
晚飯前，陳老太太也來了。
她八十多歲，走路仍然很穩。進店後先去後廚看了看，見灶上熬著她愛喝的湯，滿意地點頭。
“還是秀珍知道我愛吃什麼。”
我扶她坐下。
“媽，醫生讓您控制飲食。今天只能喝一碗。”
“聽你的。”
一家人圍著圓桌坐下。
小寶端起果汁，學著大人的樣子說道：“我要先說幾句話。”
陳國棟問：“誰教你的？”
“老師說，重要的日子要感謝家人。”
他先看向我。
“謝謝媽媽每天給我做飯。”
又看向陳國棟。
“謝謝爸爸每天接我放學。”
輪到建軍時，小寶停了幾秒。
“也謝謝哥哥給我買書包，還教我寫作業。”
建軍低下頭，用力抹了一下臉。
“以前哥哥做錯了事。以後不會了。”
小寶舉起杯子。
“那我們碰杯。”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建軍站起來，給我倒了一杯茶。
“媽，我也敬您。”
“坐下說。”
他沒有坐。
“以前我覺得，您養我是應該的。房子、店，還有您掙的錢，都該留給我。進去以後我才明白，您不欠我。”
桌上沒人打斷他。
“您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會再讓您失望。”
我接過茶，喝了一口。
“過去的事記住就行。以後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建軍點頭坐下。
陳老太太拉住我的手。
“秀珍，你把這個家照顧得好。國棟能遇見你，是他的福氣。”
我笑道：“也是我的福氣。”
吃完飯，建軍帶著小梅和兩個孩子去門口放煙花。
陳國棟叫住我，遞來一箇舊布包。
我開啟後，看見了那隻銅湯婆子。
邊緣的焊痕還在，表面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
“案子處理完後，警察把它還給我了。”他說，“現在該物歸原主。”
我接過銅湯婆子，輕輕摸了摸那道焊痕。
六年前，我把它放在招待所的床邊，只想讓一個陌生人暖和一點。
沒想到它離開我多年，又把陳國棟帶回了我的生活。
“你還記得當年的事嗎？”我問。
“記得一部分。”他說，“我醒來時，屋裡只剩一碗涼了的湯。老闆說你已經走了。”
“那時建軍還小，我不敢在外面耽誤。”
“我找了六年，還是認錯了人。”
“都過去了。”
他把銅湯婆子接過去，替我重新包好。
“以後別再把它弄丟了。”
“放在家裡，不用了。”
“那就好好收著。”
我們走到店外。
小寶拿著煙花棒朝我們跑來。
“爸爸，媽媽，快看！”
建軍站在不遠處護著兩個孩子。小梅拿著手機，給他們拍照。
陳國棟握住我的手。
“秀珍，謝謝你當年救了我。”
“你已經謝過很多次了。”
“還要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我靠在他肩上，看著孩子們跑來跑去。
四十八歲那年，我被親生兒子趕出家門，以為後半輩子只能獨自熬下去。
我從沒想過，一張招聘啟事會讓我走進陳宅。
更沒想過，六年前救下的男人，會成為我的丈夫。
我守了半輩子後廚。
靠一碗碗藥膳養大孩子，也靠自己的手重新拿回生活。
後廚藏著煙火，也藏著我的良緣。
小寶跑過來，拉住我和陳國棟。
“爸爸，媽媽，我們一起拍照。”
建軍架好手機，匆匆跑到我們身邊。
照片定格時，一家人都在。
我看著身旁的陳國棟，握緊了他的手。
這一次，我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