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里藏恩情，遲暮遇真心_第6章 6陳國棟走進病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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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棟走進病房時，小寶已經睡著。
床頭放著半碗沒喝完的粥，我坐在旁邊整理衣服。
我看見他，馬上站起身。
“你來了。”
“我來看看小寶。”
陳國棟把花放到窗邊，又拿出一隻紙袋。
“這是給孩子買的玩具。”
我沒有接。
“他剛做完手術，不能玩太久。”
“我知道。” 陳國棟說，“我只想送給他。”
小寶聽見聲音，慢慢睜開眼。
“陳叔叔。”
陳國棟走到床邊。
“還疼嗎？”
“好多了。”
“那就好。”
小寶看了看紙袋，問：“這是給我的？”
“嗯。”
小寶伸手接過，裡面是一套積木。
他抱住盒子，小聲說：“謝謝爸爸。”
陳國棟的動作停了下來。
我也抬頭看他。
小寶自己先愣住了，隨後解釋：“電視裡說你是我爸爸。”
陳國棟蹲下來，和他平視。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做你的爸爸。”
小寶點頭。
“我願意。”
陳國棟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個孩子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卻錯過了小寶出生、學走路、第一次叫人、第一次生病的所有時候。
想到這裡，他的聲音有些發沉。
“以後你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
小寶認真問：“那你會每天來嗎？”
“我儘量。”
“你會不會又走掉？”
陳國棟看向我。
“不會。”
小寶這才放心地抱緊積木。
我站在旁邊，始終沒有插話。
等小寶再次睡著，陳國棟才走到我面前。
“秀珍。”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我。
我抬頭，神情仍然疏離。
“陳總，您還是叫我林師傅吧。”
“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
“我如果早點找到你們，你和小寶不會吃這麼多苦。”
“六年前你也不知道我是誰。” 我說，“現在知道了，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
陳國棟看著我。
“我想照顧你們。”
“我們不需要施捨。”
“不是施捨。”
“那是什麼？”
他沒有立即回答。
他想說自己想彌補，想把這六年欠下的都補回來。可林秀珍經歷過太多事，不會因為一份鑑定報告，就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父親和男人。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陳國棟說，“但請給我一個機會。”
我別開視線。
“等小寶出院再說。”
陳國棟點頭。
另一邊，李桂香拖著行李來到一間舊出租屋。
她把包扔到床上，撥通了李娟的電話。
“你在哪兒？”
“我在店裡。” 李娟說，“新聞我看到了。媽，陳總真把你趕出來了？”
“他凍結了我的錢，還說要報警。”
李娟沉默片刻。
“那我們怎麼辦？”
李桂香沒有回答。
她忽然想到一個人。
“建軍呢？”
“他最近躲著我，說警察可能會找他。”
“把他叫過來。”
建軍趕到出租屋時，整個人都很煩躁。
“媽，你還找我幹什麼？我和林秀珍已經斷絕關係了。”
“她現在成了陳國棟的女人，小寶也成了陳家的孩子。” 李桂香說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建軍沒有說話。
“她要是認回陳國棟，你手裡的房子和店算什麼？” 李桂香繼續說，“陳國棟隨便動動手，就能讓你一無所有。”
“店是她給我的。”
“她隨時能告你。”
建軍坐下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娟從旁邊開口：“媽，你到底想做什麼？”
李桂香看向兩人。
“我們還有小寶。”
建軍抬頭。
“你想對孩子做什麼？”
“帶他離開幾天。” 李桂香說，“只要小寶在我們手裡，林秀珍就不敢報警，陳國棟也會拿錢換人。”
“那是綁架。”
“他是你弟弟。” 李桂香壓低聲音，“你去學校接他，他不會防備你。把人帶出來，剩下的交給我。”
建軍起身便要走。
“我不幹。”
“你不幹也行。” 李桂香說，“我馬上把你和李娟逼你媽過戶小廚的事告訴警察。你們拿了她的店，還讓她離開，誰都跑不了。”
建軍停在門口。
李娟也沒想到李桂香手裡還留著這些證據。
“媽，你別亂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李桂香拿出兩萬元，放在桌面上。
“找兩個人，在學校附近等著。小寶一出來，就把他帶走。”
建軍盯著那疊錢。
過了很久，他收了起來。
“只帶走孩子，不許傷他。”
“放心，我還指望他換錢。”
第二天，小寶辦完術後檢查，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住兩天就能出院。
陳國棟給他辦理了轉院後的康復安排，還替他聯絡了學校。
我沒有拒絕這些幫助，卻始終和他保持距離。
我知道陳國棟是小寶的父親。
可這不代表我能立刻接受這個男人進入自己的生活。
出院那天，陳國棟親自來接。
小寶坐上車後，抱著新書包問：“爸爸，媽媽以後也住我們家嗎？”
陳國棟看向後視鏡。
“先問你媽媽。”
小寶轉頭看我。
“媽媽，你跟我們一起住吧。陳家的房子很大，我可以把房間分一半給你。”
我被他說得沒法回答，只能揉了揉他的頭。
“先回家。”
我說的是我們租住的小旅館。
陳國棟沒有爭辯，只讓司機把車停在旅館門口。
臨走前，他把自己的號碼寫給我。
“有事隨時找我。”
我收下紙條。
“謝謝。”
當天晚上，陳國棟回到公司，立刻讓老趙加強醫院和學校附近的安保。
李桂香的情況已經交給警方調查。她此前偽造恩人身份，騙取五十萬元和貴重物品，證據都已整理完畢。
陳國棟沒有想到，李桂香會直接把目標放到小寶身上。
第二天下午，建軍提前來到學校附近。
小寶放學後，揹著書包走出校門。
建軍從路邊走過去，儘量放緩語氣。
“小寶，哥哥帶你去吃炸雞。”
小寶看見他，馬上停下腳步。
“媽媽說不讓我跟你走。”
“她讓我來的。”
“我不信。”
建軍看了眼不遠處的黑色麵包車，心裡發慌。
車裡坐著兩個混混。
其中一個降下車窗，催道：“快點。”
建軍只好伸手抓住小寶的手腕。
“少廢話，跟我走。”
小寶拼命掙扎。
“我要媽媽！你放開我！”
“閉嘴！”
建軍把他拖向車邊。
小寶咬了他一口，建軍吃痛鬆手。他剛想再抓，車裡的混混已經下來，捂住小寶的嘴，把他抱進車裡。
小寶踢著車門大喊：“媽媽救我！”
麵包車迅速開走。
建軍站在原地，手上還留著小寶咬出來的牙印。
他拿出手機，給李桂香發訊息。
“人已經帶走了。”
李桂香很快回復。
“把手機關掉，別回家。”
與此同時，我來到學校門口。
值班老師告訴我：“小寶已經被接走了，說是家裡人。”
“誰接的？”
“一個年輕男人。孩子叫他哥哥。”
我立刻撥打建軍的電話。
無人接聽。
我又撥給李娟，同樣無人回應。
這時，陳國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到學校的監控了。” 他說，“小寶被一輛黑色麵包車帶走，車牌已經發給警方。”
我站在校門口，身上的力氣像被抽空。
“國棟，我要找到他。”
“你先別亂跑，我馬上過去。”
“我知道他們會去哪兒。”
我想起建軍曾經提過城西的廢舊倉庫。
那片倉庫早已停用，周圍沒有住戶，最適合藏人。
我沒等陳國棟趕到，攔下一輛計程車趕了過去。
車開到半路，我便看見那輛麵包車從另一條路駛過。
“小寶！”
我讓司機停車，推開車門追了上去。
麵包車停在一條窄巷口。
小寶隔著車窗看見我，哭著拍打玻璃。
“媽媽！”
我衝過去擋在車前。
“把我兒子放下來！”
車門開啟，一個混混下車推我。
“滾開。”
我抓住車門不鬆手。
混混用力掰我的手，另一個人把小寶往車裡拖。
小寶哭得聲音嘶啞。
“媽媽，我害怕！”
我撲到車門旁，死死護住孩子。
混混抬腳踹向我。
我摔在地上，額頭撞上路邊臺階，血很快流了下來。
可我顧不上傷口，爬起來抱住混混的腿。
“你們放了我兒子！”
混混甩不開我，抬腳又踢了過去。
小寶趴在車窗上哭喊：
“媽媽，你流血了！”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陳國棟帶著老趙和幾名保安趕到。
他下車看見我滿臉是血，腳步停了一瞬，隨即衝了過來。
“把人按住，報警！”
老趙帶人撲向麵包車。
陳國棟抱住倒在地上的我，聲音發啞。
“秀珍，你怎麼樣？”
我抓住他的衣服，指向車裡。
“先救小寶。”
陳國棟回頭看向車門。
小寶還在裡面哭。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