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里藏恩情，遲暮遇真心_第8章 8自從我讓陳國棟來接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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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讓陳國棟來接小寶，他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學校門口。
小寶一看見他，便揹著書包跑過去。
“爸爸，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表揚你什麼？”
“我把午飯吃完了。”
陳國棟認真點頭：“這是大進步，晚上獎勵你一塊蛋糕。”
小寶高興得一路說個不停。
我在小廚忙完，常常能看見他們一大一小坐在門口等我。
陳國棟不再用貴重東西討好我。
他會帶小寶去書店，給他挑幾本適合的故事書。也會在我關店時留下來，把桌椅一張張搬回原位。
我提醒過他：“你是集團董事長，不用每天來店裡洗碗。”
他說：“我來這裡有正事。”
“什麼正事？”
“追你。”
他說得坦然，我反倒不知道該怎麼接。
出院後的第三週，陳國棟來店裡送賬本。
小寶正在櫃檯後寫作業，看見他便喊：“爸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公司沒什麼急事。”
“那你陪我寫字。”
陳國棟坐到他旁邊，拿起鉛筆，教他寫自己的名字。
小寶寫得歪歪扭扭。
陳國棟沒有嫌棄，擦掉重來了一遍。
我端著湯從後廚出來，看到這一幕，停在了門口。
小寶從小沒有父親陪著寫過作業。
他第一次生病時，是我一個人抱著他去醫院。下大雨時，也是我一手撐傘，一手牽著他走回家。
這些事情我不願再想。
可陳國棟最近做的每一件小事，都讓我沒法再把他當成一個只想彌補孩子的陌生人。
這天晚上，陳老太太打電話叫我去陳宅吃飯。
我本想拒絕，她卻在電話裡說：“秀珍，你不來，我這頓飯也吃不下。”
我只好帶著小寶過去。
飯後，陳老太太拉著我坐到身邊。
“國棟這孩子從小就不會說好聽的。”
她看了兒子一眼，“可他認定的事，很少放手。”
陳國棟正在給小寶剝橘子，聽見這話，抬頭說道：“媽，您少替我說。”
“我說的難道不對？”
小寶抱著橘子，突然問我：“媽媽，你什麼時候嫁給爸爸？”
我手裡的茶杯差點碰倒。
“誰教你的？”
“幼兒園的小朋友說，爸爸每天接送我，就應該和媽媽結婚。”
“那是小朋友亂說。”
“可爸爸喜歡你。”
小寶說完，又看向陳國棟。
“爸爸，你喜歡媽媽嗎？”
陳國棟沒有躲閃。
“喜歡。”
小寶滿意了，轉頭又問我：“媽媽，你喜歡爸爸嗎？”
客廳裡安靜下來。
我看著陳國棟。
他沒有催我回答，只把剝好的橘子放到小寶碗裡。
我低下頭。
“先吃橘子。”
小寶不滿意：“媽媽還沒回答。”
陳老太太笑著打圓場：“孩子大了，什麼都懂。”
回到小廚後，小寶睡得很快。
我坐在床邊，想到陳國棟這段時間的照顧。
他知道我不願意接受錢，便幫我聯絡供貨商，替我把藥材價格談下來。他知道我不喜歡高調，開業時沒有請記者，也沒有把親子關係拿出來宣傳。
他做的事情不轟轟烈烈，卻一直在我的生活裡。
我原本以為，經歷過建軍的背叛後，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可陳國棟沒有逼我。
他只是每天來，等我慢慢習慣。
半個月後，我在廚房忙到深夜，突然頭暈。
旁邊的夥計發現不對，趕緊給陳國棟打電話。
他不到十分鐘便趕到店裡。
“你發燒了。”
“沒事，忙完就好了。”
“你已經站不穩了。”
陳國棟拿起外套披到我身上，帶我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是勞累加上感冒，需要休息幾天。
我躺在病床上，陳國棟去繳費，又回家給我熬粥。
他不會做藥膳，第一鍋粥煮得太稠，只能重新來過。
第二鍋端到我面前時，米粒還沒有完全煮開。
我喝了一口，忍不住說：“你還是別進廚房了。”
“我會學。”
“你不用什麼都學。”
“我想照顧你。”
他說得很輕，卻沒有給我留下推開的餘地。
那幾天，他每天來醫院。
小寶放學後也被他接來。父子倆坐在病床旁，一個削蘋果，一個講學校裡的事。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
出院那天，陳國棟把車停在小廚門口。
“晚上別開火。”他說，“我帶你們去吃飯。”
我搖頭。
“還是回家吧。”
“回哪個家？”
我看了一眼小寶。
“回我們住的地方。我做飯。”
陳國棟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我做了藥膳雞，又給小寶煮了面。
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桌子吃飯。
小寶不停給陳國棟夾菜。
“爸爸，你多吃點。”
陳國棟把碗端過去：“你也吃。”
吃完飯，他準備離開。
我在門口叫住他。
“國棟。”
他回過身。
“你上次說過的事......”
他站著等我說下去。
我把手放在圍裙上，過了幾秒才開口。
“我可以試著和你相處。”
陳國棟沒有動。
“秀珍，你說什麼？”
“我說，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
他立即走到我面前。
“你答應了？”
“只是相處，不是馬上結婚。”
“好。”他點頭，“我等得起。”
小寶從屋裡跑出來。
“媽媽答應爸爸了嗎？”
我說：“你爸爸以後可以常來。”
小寶高興得抱住陳國棟。
陳國棟彎下身，把孩子抱了起來。
他抱著小寶，目光卻落在我身上。
那晚，他離開後，我收到了他發來的訊息。
“明天見。”
我回復：“明天見。”
這是六年來，我第一次主動期待一個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