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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賞月沒有我的位置,所以我去了大西北

作者:青蛙天上飛更新:5小時前章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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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中秋夜

第 1 章

中秋夜,我們五人上山觀月。

停車後,姐姐把後備廂開啟:

“裝置你熟,交給你了。”

青梅說先去佔位置,女友柳如琢和學弟跟著她走了。

沒人回頭,我只好分兩趟搬完器材。

登頂時,四把椅子已經擺好。

她們正聊著什麼,我問了一句,柳如琢擺擺手:

“前面的事你沒聽,解釋起來太長。”

青梅笑得直拍扶手,柳如琢替學弟調著目鏡。

我站了一會兒,她才抬頭:

“墊布能坐。對了,快門線放哪兒了?”

這些年,她們只有需要人做事時,才會想起我。

聚餐讓我訂店催菜,卻沒人替忙前忙後的我留座;

旅行讓我規劃全程,合照裡卻總少了拿相機的我。

我也問過,為什麼偏偏漏下我。

她們總說:

“你最專業,交給你最穩妥。”

月光落滿四把椅子,也落在我沾著泥的鞋尖。

我曾以為,多付出一點,總能換來一個位置。

直到這一刻才明白,她們並非忘了添椅子,只是早已習慣我站著。

那個去大西北天文臺常駐的名額,這一次,我決定簽了。

......

“快門線在側邊黑色的雙肩包裡,最外層的拉鍊格。”

我看著柳如琢,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她連頭都沒抬,徑直拉開揹包,摸出那根線。

山頂的風很大,中秋夜的寒氣順著沾泥的鞋尖往褲管裡鑽。

我抱起雙臂,試圖保留身上最後一點溫度。

顧念遠坐在柳如琢旁邊的椅子上,縮了縮脖子。

“好冷啊,如琢姐,山上的風怎麼這麼大。”

他聲音清朗,帶著一點刻意的輕顫。

柳如琢立刻放下了手裡的裝置。

她脫下那件黑色的衝鋒衣外套,極其自然地披在了顧念遠的肩上。

“早讓你多穿點,偏不聽。”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責備,但更多的是縱容。

顧念遠攏了攏寬大的外套,衝她露出了一個清爽的笑容。

“這不是有你嘛。”

我站在離她們兩步遠的地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針織衫。

出發前,是柳如琢說車裡空間小,讓我別帶那麼多厚衣服。

她說反正就在山頂待一會兒,很快就下去了。

現在,她把唯一的外套給了別人。

姐姐蕭景行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熱氣騰騰地冒了出來。

她走過去,把杯子遞給顧念遠。

“喝點熱水,別凍感冒了,不然明天又該嚷嚷頭疼了。”

顧念遠接過去,大口大口地喝著,又哈了口熱氣。

青梅秦蓁在旁邊拿著手機,找各種角度給顧念遠拍照。

“念遠你看這邊,對,下巴微收,這個側影絕了。”

沒有人注意到我還站著。

也沒有人問我冷不冷。

我轉過身,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螢幕亮起,停留在那個大西北天文臺常駐名額的電子簽約介面。

只要點下“確認”,協議立刻生效。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螢幕時,身後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顧念遠的一聲驚呼。

“呀!”

我猛地回過頭。

顧念遠正從那臺主望遠鏡前退開,手裡還拿著一截斷裂的赤道儀齒輪。

那是這臺裝置最核心的部件。

也是我攢了半年工資,託人從國外代購回來的。

我大步走過去,看著殘缺的卡扣,腦子裡嗡了一聲。

“你動它幹什麼?”

我的聲音很冷,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顧念遠嚇了一跳,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我只是想看看那個星環,我不知道它這麼脆弱。”

他往柳如琢身後躲了躲,像一隻無措的小鹿。

柳如琢立刻將他護在身後,眉頭緊鎖地看著我。

“蕭濯,你吼什麼?”

“不就是一個零件嗎?壞了重新買就是了,你至於衝他發火嗎?”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重新買?”

我指著那個零件。

“這是高精度的定製齒輪,報廢了整個赤道儀就癱瘓了。”

“今晚的觀測計劃,全毀了。”

蕭景行走過來,一把拉開我的手。

“行了蕭濯,多大點事。念遠又不是故意的。”

“你是弟弟,怎麼跟個小孩一樣斤斤計較?”

秦蓁也放下了手機,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就是啊,本來大家開開心心來看月亮的。”

“你這一甩臉子,搞得大家都沒興致了。”

“真不知道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刻薄。

這個詞從秦蓁嘴裡吐出來,像刀片一樣劃過我的耳膜。

我看著這三個曾經在我生命中最親近的女人。

一個是我相戀三年的女友。

一個是我血脈相連的親姐姐。

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現在,她們齊刷刷地站在顧念遠身前,像防備階級敵人一樣防備著我。

月光照在顧念遠身上,他披著柳如琢的外套,喝著蕭景行的熱水,享受著秦蓁的偏袒。

而我,站在陰影裡,像一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裡斷裂的齒輪。

金屬的邊緣很鋒利,硌得我掌心發疼。

我沒有哭,也沒有再爭辯。

我只是默默地拿過工具箱,開始拆卸那個損壞的儀器。

動作很熟練,也很機械。

“你幹嘛?”柳如琢問。

“收拾東西。”我說。

“不是還要觀測嗎?”

“測不了了。”

我把望遠鏡的鏡筒收進防震箱,扣上鎖釦。

“我有點累了,想先下山。”

柳如琢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以往這種時候,我都會據理力爭,哪怕最後被她們指責得體無完膚。

但今天,我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蕭濯,你要是再甩臉子,等會自己走下山。”蕭景行在背後冷冷地說。

我沒有回頭。

我拿出手機,重新解鎖螢幕。

那個簽約介面還亮著。

我沒有猶豫,指尖輕輕落在“確認”兩個字上。

螢幕跳轉。

【恭喜您,蕭濯先生,簽約成功。請於三日後前往大西北天文臺報道。】

我鎖上螢幕,把手機揣進口袋。

風更大了。

但我忽然覺得,一點都不冷了。

“把手電筒給我拿一下。”柳如琢在身後喊我。

我停下腳步。

“自己找。”